爹没回答，盯着拖拉机那突突的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买完了？”狗剩又问了一遍，声音小了几分，看得出有点小心翼翼。“嗯。”爹点点头，视线还是没离开拖拉机，“跟老四家说好了，这拖拉机先借他们家使几天。”

狗剩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凑近了点：“那……那咱家的呢？”

爹没回头，手指在田埂上划拉着，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说：“没想到这拖拉机这么不经用，才使了不到半年，车头就冒烟了，修起来花了不少钱。本来以为还能再用一年呢……”

狗剩心里凉飕飕的，脸上却没表现出来，讪讪地说：“没事儿，修好了就好，修好了就好。”

“不行。”爹突然加重了语气，“这拖拉机不能借了。老四他们家那几亩地，本来咱家也能种，现在借给他们，咱家地就没人管了。再说，这拖拉机是咱家倾家荡产买来的，修一次就算少一分钱，多一分钱都不行。”

狗剩没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他知道爹说的是实话，家里这些年攒的钱，大部分都用在这台拖拉机上了。这拖拉机没买之前，家里种地全靠人工，累死累活不说，收成还上不去。自从有了拖拉机，种地效率高了，收入也多了，家里日子才渐渐好转起来。

“爹，那……那老四他们家要是急需用，咱再想别的办法？”狗剩试探着问。

爹摇摇头：“不行，这拖拉机的使用权，现在归咱家了。老四他们家要是真有困难，咱可以帮他们，但不能把拖拉机借给他们。”

狗剩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知道爹是为家里好，但心里还是有点失落。毕竟，这台拖拉机是他和爹最大的希望，也是最现实的梦想。现在这个梦想暂时实现了，但又很快破灭了，他心里那个失落啊，简直比吃了黄连还苦。

“狗剩，”爹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狗剩愣了一下，说：“我……我还没想好。”

“你不能一辈子就这么种地。”爹的语气很坚决，“现在国家政策好，鼓励年轻人出去闯荡，你高中毕业了，脑子又灵光，不能一辈子守着这几亩地。”

狗剩低头看了看手掌，又抬头看了看天，说：“爹，我……我出去闯过，但没闯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