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又来了，抄着手杵在门口，眼睛往柜台上一瞟，"哟，生意不错嘛，小老板。"语气里那点阴阳怪气挺明显，思琪往她面前凑了凑，"妈，您管这叫生意？准是又哪个邻居来蹭WiFi的。"话音刚落，对面水果摊的老王探头进来："小思啊，你妈刚给我送来一箱苹果，说是'社区邻里情'，我可不能白吃啊。"思琪嘴角抽搐，硬挤笑："那您千万别！"

刚送走老王，后巷传来"哐当"一声，接着是表哥阿杰骂街的声音。这小子又欠债不还，我叹了口气走过去，透过栅栏看见他蹲在桂花树下，面前扔着个破旧的相框。相框侧面刻着"1965"，玻璃碎了一角，边框用金漆写着"张氏三代同堂"。阿杰正用牙咬着橡皮筋，想把它拆开。我弯腰一脚踹飞橡皮筋，"又想卖东西换酒钱？"他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亮，"哎！思琪！正好，你帮哥看看，这玩意儿能卖几个钱？"

我伸手想碰碰相框，阿杰突然把东西往怀里一藏，"别碰！这 innen layer 应该值钱。"说着从兜里摸出半瓶晃荡的白酒，对我脑袋浇了一勺，"来来来，小祖宗喝口酒吧，解解乏！"我嫌弃地往后缩，他倒是不恼，咧嘴笑道："知道你嫌弃我，哥这不是敬你嘛！"他前几年炒股票赔光了家底，现在天天蹲在巷子里收破烂，就图个喝酒。

我掰开他的手指，把相框夺过来。玻璃裂得挺深，里面的照片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人影，但能看到张氏家族的合影，左上角坐着个梳发誓的老太太，就是当年送我进染坊的太外婆。"你太奶奶留下的。"阿杰叹气，"他们说这是祖传宝贝，不能卖，我就偷偷藏起来。"我盯着照片发呆，太外婆是我一辈子的阴影，小时候她总用鸡毛掸子抽我，说我是"赔钱货"。

阿杰突然伸手要抢，我机灵地往上一扬，"你想要？明码标价！"他咧嘴笑，露出大板牙，"不卖不卖，哥是随口一说。"相框在手里越来越沉，我搭在栏杆上，透过破损的玻璃框往外看。几个小烧烤摊升着白气，过路情侣勾肩搭背，阿杰蹲在桂花树底下，像只被世界抛弃的老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