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空气热得像刚出炉的面包。思琪把毛巾缠在手腕上，哆哆嗦嗦地拧着水桶。刚擦完东边 стойка 的桌子，西边又被油腻腻的酱汁蹭花了。柜台后面，老王正把馄饨皮一个个叠起来，唾沫星子溅在纸上。

"思琪，又偷懒了？"妈妈的声音从后厨飘出来，"我数到三你就给我出来擦桌子！"

思琪抓起抹布擦脸，汗顺着发梢流下来。她偷偷瞄了眼后厨门口挂着的大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亲戚的生日，最近又多了几个红色框框。阿姨婶婶们不是要送港式蛋糕，就是来要她帮忙买对虾。

"马上就来了。"思琪嘟囔着，把水桶往旁边一踢。

"哎哟，又踢地上了！"妈妈拎着刚包好的馄饨过来，顺手就拧了思琪的胳膊。思琪疼得跳起来，顺手把妈妈手里的馄饨包往柜台上一扔："妈！你还有完没完！"

妈妈不恼，反而笑眯眯地帮思琪把衬衫上的油渍擦掉："下午茶时间到了。"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冷掉的菠萝包，"周末带你去见阿强，他女朋友刚生日，送了个绝美的珍珠项链，多温柔啊。"

思琪嗤笑一声："妈，我现在忙着呢。"她翻开店里的记事本，上面的数字又涨了几个——排队买肠粉的、等打卤面、要小笼包的。那帮顾客跟赶集似的，一早就在门口排起长龙。

"人家阿强家的店，等着排队呢。"妈妈故作为难地叹气，"你说我到底该帮谁啊..."

"别煽情了！"思琪突然吼了一声，引得后厨所有人都看过来。她赶紧把声音压低，"我想静静。"

妈妈愣了一下，突然突然扑哧笑出声："就你有个性。"她拍拍女儿的脸，"晚上给你煮糖水去，上次你说的桂花薏米，记得不？"

"记得。"思琪翻了个白眼，心里却突然空了一块。她想起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猫，遇到下雨天就缩在窗台打盹，尾巴一抖一抖的。后来猫死了，她哭得双眼通红，爸还笑着给她讲武侠故事："想哭就哭出来，哭完了该干啥干啥。"

现在呢？她每天在店里奔波，连下雨天想关窗都得看客人脸色。亲戚们逢年过节就问"跟谁结婚呢"，连街口的煎饼果子大爷都认得她，拦住她说"小姑娘，别瞎耽误工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