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若凉第一次被人当众丢进冷泉，是十五岁生辰那天。

她娘刚死不久，家里那些姐妹倒是喜气洋洋，恨不得把她的葬礼办成庆功宴。长姐凤若暖拿着她娘留下的镯子，唇角挂着假笑，声音甜得能腻死人：“小凉，你娘留下的这个镯子，我看你手小，送给你了。”

凤若凉盯着那镯子，金丝缠绕着暗纹，她摸过，冰凉刺骨，像她娘这个人，表面光鲜，内里却比这镯子还冷。她没接，也没谢谢。

“怎么？嫌弃啊？”凤若暖笑得变了调，“这可是你娘的心头好，你若不识抬举，就别怪本小姐无情了！”

说罢，她手腕一翻，一道水幕泼了过来，直接把镯子打飞。紧接着，左右两边的妹妹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如狼似虎。

“小贱人，还敢瞪我们？” “早就该浸猪笼沉塘了！”

泼污水、撒泥巴、鞋子扔脸上……十几个人围着凤若凉，等府里的仆从赶来时，她浑身黝黑，像刚从煤堆里滚出来过。周围响起一片哄笑，连她亲爹凤侯爷都只是皱了皱眉，冷哼一声：“滚！”

没等她爬起来，几个婆子已经架着她去了柴房，给她关了门，扬长而去。

柴房里又黑又冷，凤若凉靠在门边缩成一团，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小口小口地啃着。干粮硬得能啃出血，可她吃得出味来，酸涩，又带着一丝……甜。

她娘死时，手里攥着一块这样的干粮，她说：“活下去，若凉，活着才有希望。”

可惜，希望这东西，有时候比冷泉还难找。

凤若凉啃完干粮，心里想着。她们欺负我，熬死熬活，不就是为了凤家这个家吗？可她们有发现吗？这个家，在她们爹眼里，比她们彼此都重要。

她爹最疼长姐，娘刚死那会儿，长姐的房间他都亲自伺候；二姐有摔碎的瓷娃娃，他能半夜起来重做；至于她？她摔了东西，他只会骂她晦气。

晦气的人，活该被丢进冷泉，活该被丢进柴房。

凤若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但比被丢进冷泉时，好受多了。

也好，疼习惯了，就不怕疼了。凤若凉想。

第二天，她被扶着去见凤侯爷。他坐在上首，脸色铁青，嘴里骂骂咧咧：“废物！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给家族蒙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