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晃了晃脑袋，视线才勉强聚焦。入眼是个低矮、昏暗的房间，墙壁斑驳，霉味儿一股劲儿往鼻子里钻。木板床脚边，蹲着个佝偻的老头，正用根细弱的柴火棍，一下下慢悠悠地拨弄着个小铁炉子。火星子噼啪作响，映着老头满头的白花头发。

“水……来点水……”王磊嗓子干得冒烟，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去。连他自己都吓一跳，这声音怎么这么苍老？

“哎，来了，来了。”老头应了一声，颤巍巍端来个粗瓷碗，碗沿还有块磕掉的小瓷片，边缘锋利得能划破手。“喝慢点，别噎着。”

王磊接过碗，仰头灌了几口。凉丝丝的清水滑下喉咙，总算驱散了点燥热。他扭头打量老头，这老头看着也就六十出头，但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背弯得像张拉满的弓，眼神也浑浊，透着一股子没气力的疲惫。

“谁……谁啊？”王磊试探着问，“这是哪儿？我……我怎么会在这儿？”

老头没立刻回答，继续拨弄着铁炉子里的火苗，眼神飘忽地望着面前升腾的青烟。“这里啊，就是咱们张家。你啊，是咱们张家祖坟里……嗯，跑出来的一个……后辈子孙。”

“张家？祖坟跑出来的？”王磊脑袋嗡嗡作响，这说法也太扯了吧，谁家坟里还有捡回来的孙子？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喝醉了，撞墙上晕了过去，怎么就蹦到这儿来了？

“是啊，”老头慢吞吞地说，“你小子命大，老祖宗看上你了，把你魂给勾过来了。以后，你就是我张家……啊，不对，以后你就是我张家的……祖宗了。”

祖宗？王磊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当祖宗，还是个从祖坟里冒出来的祖宗。这世界，怕是更离谱了吧？

“老祖宗……那我该干啥？”王磊心里乱成一团，但求个死得到的不是这个啊！

“干啥？”老头扭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一个刚‘继位’的祖宗，除了负责给老祖宗上上香、烧烧纸，还能干啥？张家都落到今天这份上，你当祖宗也得用点心不是？”

说到张家，老头气就不打一处来。“这破地方，祖上不过是个小财主，后来家业败了，一代不如一代，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