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在场上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那半截破 bat，看向我的时候，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小 Z ，跟你说个事儿。”他声音压得低，像怕隔墙有人听见似的。

我正在跟阿源他们勾肩搭背地往更衣室走，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去，拍了拍手上的灰。“教练，啥事儿啊？比完这半场就歇了，晚上还有训练。”

老王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尖牙，把那 bat 往我面前一杵。“歇你个头！下个对手是帝都二院，他们的王牌是‘龙套’，能投一百二十以上，还带着两指快球！咱们的三炮一直打不好，教练要把你顶上。”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手套后面那根一直没好利索的指头。“我……”

“别‘我’‘我’的，”老王头打断我，嗓门放大了几分，“准备准备！晚上加练，给我练到汗都甩不开线！”

说完，他哼着小曲，扭着那胖乎乎的屁股走了，留下我站在原地，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帝都二院啊，那可是咱们市里顶尖的强队，他们的王牌“龙套”，我可是听隔壁学校的学长提起过的，据说能把球投到让人看不清轨迹，就那么唰一下，你就躺地上了。

阿源他们几个凑过来，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似的。“老王头又在瞎折腾了？”一个哥们儿吹着牛，“三炮现在伤刚好，硬顶上去找死啊。”

“我看是三炮自己想上，”另一个接口道，“我瞅着他那眼神，贼亮，像饿狼看见羊羔了。”

得，他们都知道。我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晚上练俩小时，明儿该咋打还咋打。”

他们几个点点头，各自去跟教练吹牛去了。我叹了口气，往更衣室走。路过投手休息区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往里瞅了一眼。

只见那个大个子投手，正站在本垒前，一个人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把他拉得老长，那影子在地板上晃啊晃的，像个鬼影。他手里还拿着根球棒，时而挥舞，时而顿住，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去，这都练到这份上了？他这是嫌昨晚的训练不够啊，还是真想证明自己不是块废料？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明明那么能投，都快接近职业水平了，怎么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着一球直发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