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糊的屋顶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黄光，阿杰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半截烤红薯，呼哧呼哧吹凉气。烤焦的地方又硬又涩，他含在嘴里嚼了两口，眉头皱得像个小川字。

村西头王大爷家娶媳妇，他娘非要拉他去凑热闹。阿杰眼皮跳得厉害，心里直嘀咕，总觉得今儿有啥事要发生。结果呢，就看见村里几个半大小子，围着他家那头懒驴撒野。

“阿杰，骑上来，咱们去镇上买胭脂水粉！”瘦猴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阿杰脸一红，摆摆手：“我……我还要去后山砍柴。”他爹指望他砍柴换盐巴，这要是跟去镇上，今晚的鸡蛋糕就别想了。

“哎呀，扫兴！”胖墩噌一下爬上驴背，屁股墩子砸得驴叫唤，“再不去，炸油条的摊子就收了！”

泥巴路软，驴步子慢，颠得阿杰刚塞进嘴里的红薯都快掉出来。他看见路边的野草，心里就痒痒。那几棵开着紫色小花的草，他记得村里老人说过，叫“忘忧草”，熬出汁液泡澡能治皮肤病。他书包里那块软布，原本是用来擦汗的，此刻却偷偷包了三棵。

到了镇上，人声鼎沸。卖针线的老李头正给媳妇算账，阿杰过去问：“李大爷，能换个铜板吗？”

老李头眼尖，瞥见他手里鼓鼓囊囊的：“手里有啥宝贝？”

阿杰脖子一缩，含糊道：“就……就野果。”他书包里还藏着那三棵忘忧草，要是被认出来，怕是要被骂偷东西。

人群突然爆发出哄笑，阿杰抬头，看见几个镇上的小子围着一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戴个破毡帽，手里抓着三张黄符，唾沫星子横飞：“小子，我看你印堂发黑，命里缺水……”

“就你神神叨叨的！”为首的小子啐了一口，“我昨天再赢五贯钱的时候，你不说啊！”

阿杰往旁边缩了缩，心里直犯嘀咕。他爹说他娘肚子里的他是“野种”，随口编的故事，可他总觉得信不过。要是这世上真有算命的，他娘为啥不让他去找爹？

“哎呀！我的符呢？”算命先生手一抖，三张黄符掉在地上，其中一张恰好被旁边一个提篮的老太太踩住。

老太太弯腰捡起来，翻了翻，突然眼睛一亮：“你这符……”

算命先生急了：“哎哎，老妹子，别看了，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