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卿把最后一点瓷渣扫进垃圾桶，指尖在冰凉的木头桌面上敲了敲，心里那股子火气没半点消退。他想起沈知意刚才那副欠揍的表情，以及她踩着那双绣花鞋，踩得那瓷碗跟跳大神似的场面。

"沈知意。"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沈知意正靠在塌背上打瞌睡，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听到顾长卿的声音，她慢悠悠地睁开眼，露出两排白牙，慢悠悠地问："怎么，嫌我踩你碗踩得不够仔细？"

顾长卿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走过去一把掐住沈知意的腰，沈知意立刻醒了，身子往他怀里一缩，还打了个哈欠。顾长卿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心头那股火气突然就没了半截，他松开手，却勾着唇角笑了："谁让你碰了我碗里那碗羹？"

沈知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道："谁让那碗羹是你最喜欢喝的呢？"

顾长卿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就心软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沈知意立刻往旁边一躲，小声嘀咕："讨厌，手上有灰......"

"逗你玩呢，"顾长卿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沈知意立刻炸毛了，抬手就要打，顾长卿却动作更快，一把搂住她的腰按在自己腿上。

沈知意被他弄得脸一红，小声骂道："顾长卿，你混蛋！"

"就喜欢看你这副耳朵尖泛红的模样，"顾长卿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地哄："别生气了，晚膳就按你说的做。"

沈知意嘟囔着不依，顾长卿却没有再放开她，反而伸手摸到她额上，发现她又在发低烧。他眉头一皱，把沈知意打横抱了起来，在她惊呼声中匆匆走向偏殿。

丫鬟们早就被支开了，偏殿里只点了一盏暖灯，顾长卿把沈知意放在床上，替她宽衣解带，里里外外换了一身干净的亵衣。沈知意小声抗议，嘴里还嘟囔着："我自己来！"

"手凉，"顾长卿接过毛巾擦着她的小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睡吧，我守着你。"

其实顾长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对沈知意这么好，只是她生病时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莫名心软。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慢慢闭眼，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