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卿的指尖还在发抖，不是因为碗碎得彻底，而是因为沈知意那嚣张样。她踩着绣花鞋，慵懒地坐在塌上，嘴里还叼着根书签，斜眼看他，那表情仿佛在说“怎么，碍眼了？”

“沈知意。”顾长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病态的纠缠，“你知不知道，你弄坏的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沈知意“啧”了一声，把书签吐出来，漫不经心地说：“特意？我看就是闲着没事干，嫌我烦了吧？”她毫不掩饰眼里的挑衅，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怎么，你那点小心思，我买账？”

顾长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他一步步走过去，身上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寒气，让沈知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想起前几日他发高烧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发毛的。

“世子，”沈知意往后一仰，靠在软塌上，试图给自己壮点胆，“您要是不喜欢，直说就好，何必动怒？”

“我喜欢。”顾长卿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我更喜欢看到你后悔。”

沈知意挑眉：“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不就是摔了个碗吗？至于你病成这样，还惦记着我？”

顾长卿没接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开沈知意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他。沈知意一愣，随即脸颊微烫。她最讨厌别人碰她，尤其是这个病秧子世子。

“你……”沈知意想发作，却被顾长卿的眼神堵了回去。他生病的时候，眼神总是很空洞，但此刻却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头发疼。

“知意，”顾长卿的声音忽然转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你可知，除了你，我眼里只有谁？”

沈知意嗤笑一声，不以为然：“世子府里，您那位苏侧妃，可比我娇贵多了。”

顾长卿的眼神骤然变冷，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沈知意心头一紧，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顾长卿打断。

“滚。”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砸在沈知意心上。

沈知意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顾长卿，也会有这么狠的时候。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世子，您怕不是又病糊涂了吧？”

说罢，她“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脚步声重重地回荡在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