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像凉刀子，割得林小野脸上生疼。她缩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块掉漆的污渍，越看越像张嘴的鬼脸。

结婚两年，她和顾夜白除了婚礼那会儿，见过不超过十次面。他住总统套房，她睡六平米出租屋；他开限量版跑车，她挤地铁公交；他穿着几千块的手表，她连食堂的菜都舍不得点。别人眼里，她是顾家精心策划的政治联姻牺牲品，顾夜白是运筹帷幄的总裁，她不过踩着他的光环过日子。

直到昨天，她亲眼看见顾夜白挽着个打扮娇艳的女人，在酒店门口拥吻。那女人手指上戴着的钻戒，晃得她眼晕，正好是上次逛街时顾夜白说“家里有的闲钱”买给她，价值三十万的项链。

可笑。

林小野灌了一口凉掉的herbal tea，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手机震动，是顾夜白的短信：【六点回家吃饭，带上离婚协议。】

她盯着屏幕，笑得像梦游的痴呆子。离婚？哦，好像是该了。那房子、车子、存款……她一分没捞着，真是占了大便宜。

六点整，顾夜白果然准时到了。但他没直接往卧室走，而是绕到后院，那儿立着块一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忏悔石”。

林小野愣在门口。顾夜白转身，面无表情地说：“跪。”

她差点没站稳。这是唱的哪出？忏悔？她上哪造罪了？她想起来，前两天她为了省钱，在菜市场看见打折的榴莲，犹豫再三没买。结果今天早上，顾夜白emails发来一张超市小票，照片里的榴莲，正是她没买的那颗。

“跪榴莲？”林小野声音发颤，“顾总，您是不是发烧了？”

“跪榴莲，或者签字。”顾夜白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暴君般的压迫感。

林小野咬着牙，走到石碑前。榴莲摆在脚下，刺鼻的香味混着泥土味，让她一阵反胃。她弯下腰，冰凉的青石板贴着后背。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她感觉像被囚禁在了地底深渊。

“真心忏悔，三天，”顾夜白站在她身后，“否则，净身出户。”

林小野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起自己考研失败，工作被裁，三十岁沦落到给人家当后妈的事实。再想想顾夜白身边那女人，名牌大学毕业，家境优渥，温柔体贴……她哪点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