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柱蹲在自家灶台边，看着碗里那点能糊口的稀粥，心里直转悠。这天儿，黑云压得跟要下雨似的，可太阳愣是没晴。这反常的天象，他当真兆头不好。要不是身上这身破衣裳，早就在田埂上转悠了。

“柱子，吃的呢？”邻居王婶端着个破碗过来接，“你家那两头猪，今儿可得喂饱点，天要变了。”

“得嘞，婶子！”李柱麻利地递过去一碗，心里却犯嘀咕。猪饲料是省着喂，留着喂自个儿。可王婶看着实在可怜，就多给了点。这年头，吃食能凑合就凑合，饿死也不能落下人情。

正想着，冷不丁听见东边街口有人喊：“快看！快看！殷城方向来了队伍！”

这声喊得响，李柱心里咯噔一下。殷城？那是商汤的地盘，离这儿还有段路。可这大半夜的，哪来的队伍？该不会……他不敢想下去。

果然，几拨人影影绰绰地晃了过来。领头几个身上带着血，马匹不安分地刨着地。一个甲胄鲜明的将领立马拦住了去路，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杀气：“此乃王师，尔等何人？”

周围的百姓吓得直哆嗦，七嘴八舌地解释：“俺们是附近的……” “做点小买卖……”

将领不耐烦地一挥手：“滚开！此乃要事，莫要问！”说罢，队伍又向前走去。

李柱看得是真明白。这不是王师，是杀人的。他心里发毛，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这事儿要是让他卷上，他这半条命可就悬了。

“柱子，你看啥呢？那不是昨儿还跟你打招呼的赵屠户吗？”王婶扒他胳膊，示意他看队伍里那个砍肉的。

李柱顺她指的方向望去，脸上差点没抽筋。赵屠户脸上那股凶相，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赵屠户还乐呵呵地跟他说，晚上割几头猪，大家分着吃。今儿这架势，明显是领着人杀过来。

就在队伍经过的时候，路边有个老汉被绊了一跤，手里的瓦罐掉在地上碎了。赵屠户眼皮没抬，手下唰唰两刀就把老汉捅了。

“啊！”旁边的人吓得尖叫。 李柱看着那血流出来的红，心里憋得慌。他咽了口唾沫，想起王婶那碗稀粥，觉得能吃的念头都没了。这世道，比他翻那几亩薄田难多了。

冷汗一下子就黏在了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