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得人脸生疼，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从船头往江心瞅。那月亮在水里碎成一片银鳞，光秃秃的，连点浮萍都照不见，黑漆漆一片，像有人把墨汁直接倒进了长江里。底下不对劲，我说的不对劲，不是水底有东西，是这船头，这船头……有点轻。

刚把心定下来，准备大骂自己胆子也太大，这捞什子地方也能来当“勇士”，脚下踩着的船板突然一沉。我“哎哟”一声，差点栽进江里。不是浪，是底下有东西在使劲憋水，像头黑驴在浅滩里拱泥，把船往河中心拱。船身左右晃悠，吓得我手心里全是冷汗，死死抠住船舷。

“嘿，你小子眼睛不错啊！”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突然从脑后传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半边脸撞在冰凉的船舷上，根本没人影。风声太大，水声太大，哪来的声音？我脑子嗡嗡响，刚才那股子被撵得七荤八素的感觉又回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就像有几百双眼睛在我背后盯着，带着一股子恶寒。

“谁？！”我吼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怕了？”那声音又响起来，就在耳边，这次我听得真真切切，带着笑，但那笑比哭还吓人，“江里的东西怕你？江里的东西见鬼才怕！”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浸湿了鬓角。我下意识抬头往水里看，借着那点月光，啥也没有。只有黑，深不见底的黑。可那声音分明就在耳边，看得见我，听得见我，就在我半米远的地方。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牙齿打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东西？”那声音拖长了调，像根冰凉的羽毛刮过骨头，“鬼差，专门勾魂的。怎么？想死啊？我给你这个机会。” “鬼差？”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宜昌的怪谈里，哪有这说法？都是些水鬼、河妖、吊死鬼，没听说过什么鬼差。可这人说话太邪门了，邪门得像是从哪个阴曹地府的戏台上溜出来的。 “怎么？不信？”声音冷笑起来，“算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刚才那玩意儿把你当成了新玩具，还想追着你玩几天呢。你死了，我正好少替你做点事儿。” “玩具？！”我脑子一懵，低头看向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