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江面像泼了墨一样，静得可怕。冷风刮在脸上，带着水汽，虽然还能看见月亮，但那点光亮在水里晃悠，根本照不深。我刚把心神定住，那股子被撵得七荤八素的感觉还没散干净，底下又不对劲了。

我猛地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水面。刚才那东西消失得也太快了，不像游走，倒像是……蒸发？不对，这水温不低，真蒸发也该留点水汽啊。我皱着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船舷边的木头。这木头是老船家托人弄来的，带着股子桐油的香味，但此刻在这黑漆漆的江上，闻起来就瘆得慌。

突然，船头那盏马灯突然自己晃悠了一下。我吓了一跳，手一抖，灯弦绷得紧紧的，差点没亮。这灯是船上的老伙计了，平时再颠簸也不出岔子。它这是……在提醒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灯把的手又紧了几分。这江上邪性，邪性就邪性在这种地方，你越觉得没戏，它越给你吓一跳。我眯着眼往水里瞅，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鳞，可深处的黑暗，依旧是那片黑暗。

“哗啦——”

一声水响，就在船尾不远处。我脑袋猛地一偏，马灯的光柱往水面一扫。水花四溅，但下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可那声音明明就在附近，带着股子湿漉漉的拖拽感。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心脏开始突突狂跳。这次不是幻觉。那东西……它又来了。

我赶紧调整船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往回划。手上的力道不敢大，生怕一不留神又撞上那漂移的节奏。江面依旧平静，只有偶尔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漂过来。可我心里清楚，这平静之下，绝对不平静。

“呜呜……”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从江心方向传了过来。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像是小孩子的哭，又像是迷路的老太婆在号。这声音钻进耳朵里，格外瘆人。

我猛地抬起头，借着月光往四周看去。江岸两边黑漆漆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哭声……是从哪里传来的？难道是无心人落水了？

“喂！有人吗？”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单薄。

喊完我就后悔了。在这深更半夜的江上喊话，像极了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