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背着个破布包，像只受惊的老鼠，沿着墙根子钻来钻去。这破庙前头的巷子窄得要死，两边杂货铺子门口都挂着昨夜喝剩的酒气，混合着异味儿，熏得人头晕。车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得得得响，像有人正用鞭子抽他的屁股。他得赶紧溜出铜锣湾，那地方最乱，远点儿才有清净地儿。

正猫着腰，忽听得身后有人喊：“喂！小瘪三，你往哪儿跑？”

阿狗心头“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几步外，站着一个络腮胡子，脑袋上没几根头发，油光水滑的，手里攥着个脏兮兮的钱袋，正冲他龇牙咧嘴。这厮眼睛尖得很，阿狗赶紧绕开，又走了十来步，估摸着气也消了，正想蹲下喘口气，冷不防腰间一麻！

“哎哟！”阿狗痛呼一声，低头就见系布包的麻绳断了，布包也滚落在地。再抬眼瞧，那络腮胡子带着两个跟班正围上来，作势就要抢东西。

阿狗心里骂咧咧：妈的，这破地方怎么净是倒霉催的？他咬着牙，抄起地上的布包就砸。这一下倒也出其不意，几个跟班踉跄着退了两步。络腮胡子啐了一口，撒腿就追。

阿狗撒丫子跑，心里骂道：“我日！占我便宜还惹我？老子的剑呢？”他摸了摸腰间，空的！布包里只有几本破书和半块干粮，连根像样的棍子都没有。这一刻，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被那婆娘骗了，把身上最后两文钱都给她买花戴了。

这一跑不要紧，转过一个街角，脚下一滑，“扑通”栽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见前方黑影一晃——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手持折扇，不知何时已停在那儿。男子扇子轻摇，嘴角含笑，看着狼狈的阿狗。

“小子，看你这副样子，是遇上麻烦了？”男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阿狗抬头，怔了怔。这男子穿着虽不凡，但脸上沾了灰，像是刚从哪里急匆匆赶来的。他老实答道：“是啊，几个贼子抢我东西……”

话没说完，那络腮胡子带着人已追到跟前，一招手：“兄弟，别管闲事！”

男子折扇轻点：“哦？又是你？”

络腮胡子刚要吆喝，男子微微一笑，也不知说了句什么。那络腮胡子脸色一变，竟直接对阿狗道：“小子，算你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