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老头子说话嗓门一高，茶杯是没吓掉，但桌上那方寸大的切药小铜板，给震得跳了三下。我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倒没停，只是把那人参皮削得更薄了些，刀锋过处，带起细微的白雾，像一层一层轻纱剥落。

“没……没啥大事。”我含糊应着，鼻尖沁出细汗，不是热，是手上的活儿心惊胆战。这根人参，来历忒邪门了。

“哦？”老头子咂咂嘴，放下茶杯，“我瞧你这几天眼睛红红的，莫不是又收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围着算命摊转了一圈，像只老猫嗅 鱼，“现在的年轻人，心性浮躁，对那些个仙家魔气，没点敬畏之心。”

敬畏？我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指尖搭在人参根上，感受着那股子阴冷，像踩在冰上。这玩意儿，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擅长搜罗奇物的老太监手里买来的，说是“千年寒 Ice参”，能延年益寿，更厉害的是，传闻中能“引气化魔”。

魔气？老头子这一说，我后背立马窜起凉意。我自问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喜欢捣鼓些丹药，研究些医术，赚口饭吃，混口药糊糊，没想过掺和什么仙魔道途。可这根人参，它自己就带着一股子邪气。

“呵呵，陈道长真是见多识广。”我回过神，把人参放在砧板上，拿起那把小巧的龙骨刀，“就是……有点麻烦。”麻烦的是这玩意儿太邪门了，削皮的时候，总感觉有东西在刀下躲闪，那股寒意，顺着刀身往我手心里钻。

老头子没再说话，又泡了杯茶，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神却一直瞟着我。我知道他什么意思，这根参，不对劲。我花了五百两银子，在他眼里，怕是得了件烫手山芋。

“瑶姑娘，你这手艺，神都城里谁不羡慕？”他忽然开口，“不过啊，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碰的好。人心肉长，可经不起这等邪气的沾染。”

我心头一沉。老头子这话，不像是关心。他 registred 我，怕是已经打听清楚，这根参的传闻。

“就是……这玩意儿，放着我这儿，也总有一天要出事。”我假装纠结，其实心里已经有谱了。我打算把这人参，送进城西的“百草堂”，那是城里最老牌的药铺，掌柜的是个跟我不相干的家伙，但据说跟几个隐世的修士还有点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