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梨把怀里的《女诫》往旁边一扔，脖子酸得直灌风。刚才那俩小太监阴阳怪气跟她说话时，她就觉得这俩小兔崽子不是东西，搁外头被打三十板子都不多。她虽是替身，但伺候人也是伺候人，凭什么她们能张嘴就喷粪？

正想着呢，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簇新宫女装的小姑娘探了个头，看到李梨站在那儿，赶紧又缩回去了。那小丫鬟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似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块手帕。

李梨这才注意到偏殿里多了个新人。她往前走了两步，小声问道：“姑娘，有事？”

小丫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差点绊倒。她定了定神，颤巍巍地说：“我……我是今儿个新来的，叫春桃。见姑娘站这儿，是有什么吩咐吗？”

李梨打量了这姑娘一番。梳着双丫髻，穿着水绿色的宫装，倒是个清秀本分的样儿。就是这身段娇弱，瞧着不太像宫里混得开的料。她顿了顿，把宫规里的那些“小心伺候主子”的话往肚子里一咽，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春桃？”李梨挑了挑眉，“我听说，你昨儿个还冲着珍嬷嬷撒泼，说谁踩了你的绣鞋？”

春桃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往后缩得更紧了，小手攥得更死：“我……我不是故意的。那鞋……那鞋是我娘亲手绣的……”

“宫里的东西都是主子赐的，”李梨声音不紧不慢，“不是你的，少动。珍嬷嬷怪你，也是该的。我瞧你挺能耐的，怎么昨儿还吓唬人？”她故意把“能耐”说得很重。

春桃被问得张口结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就是嘴笨……”

李梨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两块桂花糕塞到春桃手里：“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这宫里最怕的就是惹人烦，你才来，就想活命，就学我，佛系点。谁跟你说的话，你记着，要么当耳旁风，要么就……”

她顿了顿，挤眉弄眼地朝外头努努嘴，示意春桃把殿门再打开点儿。春桃会意，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道缝，探头张望了一下，又赶紧关上。

“你进来说话，”李梨压低声音，“有些话，不该跟你多说，但你得知道。这宫里啊，比宫外乱，懂？”

春桃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问：“那……那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