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在挂号处停下，那嘎吱声小得可怜，但挂号窗口里那个年轻小姑娘眼角的细纹还是被惊动了。她隔着玻璃亭，抬眼看了看沈冰若那张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又瞥了眼旁边那个始终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的男人。

小姑娘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医大出来的，但显然还没学会怎么跟病人打交道。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点职业性的不耐烦：“闺女，挂什么号？看什么病？”

沈冰若没应声，右手轻轻碰了碰旁边男人的手背。男人动作一顿，这才慢悠悠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号窗口，又花了三秒认出沈冰若，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咳，”男人清了清嗓子，学着她刚才的语气，但显然没那股冲劲，“号，挂妇科的。她，看那个……”他顿了顿，像是斟酌词句，“看老毛病复发了。”

挂号的小姑娘被这沉稳的声音一镇，态度明显软和了几分，但还是问道：“苏先生？您是陪同吗？患者看上去情况不太好，要不要先去分诊？”她职业病犯了，看沈冰若脸色确实不太对。

男人嘴角扯了扯，那笑容有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戏谑：“我跟她一样，老毛病。”说着，他往前挪了两步，停到沈冰若旁边，下巴朝她方向点了点。

挂号的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看着沈冰若没动，又看看旁边这个形容斯文，穿着定制西装，一看就非富即贵的男人，眼神复杂地笑了笑，也算是看出来了。

“行吧，”她拿起笔，“妇科，优先号。名字，沈冰若。身份证，麻烦。”她一边说，一边递过一张手写板，沈冰若这才从包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

男人接过身份证，手指无意识地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快得像下意识，但沈冰若还是捕捉到了。她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过完号，男人又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给挂号的小姑娘看。小姑娘疑惑地接过来，划了几下，瞬间瞪大了眼睛。

“天呐！苏总！您这是……”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预约，声音有点发颤，“您预约的专家号？刘主任？不是上周就约好了吗？她明明跟我说改期了！”

男人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