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若的轮椅在挂号处的冰凉瓷砖上停下，轮椅轮子碾过地砖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极了某种破败机械在临终前的哀鸣。挂号窗口里的小妹抬眼瞧了瞧，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这状态，比昨晚熬通宵写方案时还憔悴。

“挂什么号？”小妹的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显然对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的作派早就免疫了。

“挂急诊。”沈冰若的声音细若蚊呐，几乎是贴着玻璃说出来，生怕惊扰了什么珍贵之物。

小妹猛地一抬头，这才真正看清了沈冰若的脸。雪白的墙壁衬得那张脸愈发惨白，嘴唇干裂得像秋风扫过的枯叶，眼圈深紫，像被什么重锤狠狠砸过。她这才意识到，这姑娘不是作威作福，是真的病得不轻。

“急诊？”小妹狐疑地打量着沈冰若的轮椅，又扫了一眼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病号服，眉头皱得更紧了，“急诊得有住院卡或者诊断书。”

沈冰若的指尖微微颤抖，轮椅侧面的薄垫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轻微发抖。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就在这时，她手机在裙摆下震动起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她的私人号码。

“冰若？在哪呢？怎么还不来医院？”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是她的私人医生——李主任。

沈冰若深吸一口气，避免了因为用力而加剧的咳嗽。她对着窗口的小妹说道：“我……我 这就来。”说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包里掏出手机。

“李主任，我被堵在这里了。”沈冰若对着手机那头回答道，声音依旧微弱，但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堵什么堵？直接走后门啊！你爸欠的医药费你倒是想办法还啊！”李主任的语气更加激动，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你现在在哪？我带救护车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去……”沈冰若的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眩晕突然袭来，整个人差点从轮椅上栽倒。

“冰若！你怎么样？”李主任急声问道。

沈冰若的眼皮猛地一沉，眼前金星乱冒，她艰难地眨了眨眼，试图稳住呼吸。“没事……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沈冰若靠在轮椅上，剧烈的咳嗽再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