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停稳，车门“吱呀”一声关上。沈冰若没动，脸上挂着病恹恹的憔悴，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半晌才像刚意识到什么似的，低声开口：“谢谢……哥。”

声音干涩得厉害，比被砂纸磨过还难受。苏修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推了她一把：“进去吧。”他过去拉开车门，自己则转身，朝旁边的垃圾箱走去。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暖洋洋的，可这鬼天气偏偏遇上这心情。他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把刚吃完的快餐残渣倒了进去，随手踢得远远的，不一会儿就被路边的绿化带挡住了。

再转身时，客厅门口光线暗淡些，他得侧着身子进去。刚一探头，就看见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堵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果篮，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猫似的。

苏修眉头微微一皱。这人他有点眼熟，好像是沈家以前派来管事的，不过这些年沈家事了事非的，他也没太把这茬放在心上。但现在……

“苏医生，您可算回来了！”男人堆着笑，几步迎上来，伸手就要摸苏修的袖子，“您可算给老沈家带来大希望了！”

“别碰我。”苏修后退了半步，躲开那只汗涔涔的手，“有事说事。”

男人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哎呀，这不是尊敬您嘛。刚才……您和那位姑娘……”

“她是我表妹。”苏修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来看我家老爷子。”

男人眼睛一亮，立刻换上谄媚的表情：“哦哦对对对，表小姐！苏医生眼光真好！沈家可没委屈了表小姐啊！”

苏修没接话，径直往里走。那男人傻眼了，还想跟着，被自家老太太拎着衣领叫进了厨房。

客厅里，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看见苏修，他没发话，但那眼神，跟刚才那男人比，简直是冰窖里的冰山和熔炉里的烈火。

苏修心里啧了一声，这老头子，比他还难搞。他没去管那眼神，走到沈冰若身边，低声问道：“怎么样？适应吗？”

沈冰若微微摇头，又点了点头。她看着那个方向，眼神飘忽，像在哪里见过，又像看过什么不愿再碰的事物。

苏修心里咯噔一下。沈家这些年，风浪不断，表妹能成这样……他看向老爷子，老爷子也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写满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