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道上，苏修推着轮椅，一步一步挪着。轮椅上坐着个姑娘，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正是表妹沈冰若。半年不见，这丫头瘦了一圈，原本灵动的眼睛也失了神采。

“到了。”苏修停在“沈家”门口。灰扑扑的楼，挂着褪色的招牌，他想起当年，老爷子指着他家，告诫冰若：“这苏修，有本事，但心性不定，你若嫁他……”后面的话大家都懂。

门卫瞥了眼轮椅上的沈冰若，又看看苏修，哼了声：“看病？挂号。”态度明显带着疏离。

苏修嘴角抽了抽，摸出皱巴巴的二百块钱：“没挂号费。”

门卫眼皮打架：“哪有看个病不要钱的？五百。”

苏修：“……”他兜里就剩三百五，全是捡来的钢镚儿。

正僵持，一辆黑色奥迪停门口。车门开，西装革履的沈天雄下来，身后跟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手里还拎着包裹，正朝他抛媚眼。

“爸！”沈冰若挣扎着想坐起来。

沈天雄皱眉按住她：“别动！苏修来了？”

苏修心里翻了个白眼，走过去：“三叔。”

沈天雄瞥他一眼，冷冷道：“滚。”然后搂住冰若的手，转向奥迪司机，“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冰若挣扎了一下，没动。

沈天雄不耐烦：“哭什么？丢人现眼。”

女人挤出笑脸：“哥，这儿……”

沈天雄瞪她一眼：“待着！”上车走人。

门卫见状，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苏医生要进去？算了算了，沈总的病人要紧。”说完就去关门。

苏修心头一辣。当年他风光时，这院子的门槛都踏平了。现在他落魄，连进门都不让。

他叹了口气，推着轮椅往外走。走了没两步，迎面撞上沈天雄。

沈天雄搂着冰若，正准备拐弯。轮椅谁没见过？一脚踹过去：“滚开！晦气！”

冰若发出一声闷哼。

苏修低头，轮椅轮子动了下，差点倾倒。

他站稳，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沈总，您这脾气，不适合做爹。”

沈天雄看着他，突然笑了：“怎么？穷疯了？还敢顶嘴？”

苏修没回话，推着冰若，头也不回往医院走。

沈天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老爷子拉住他：“天雄啊，苏修那小子……”

老爷子当年到底说了什么，他没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