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狗子哆哆嗦嗦把火折子点着，昏黄的光映得他脸跟鬼一样。草垛外头黑压压一片，足有二三十号人，清一色黑衣蒙脸，只露出一双双阴森森的眼睛，死盯着他这边。为首那人手把着把鬼头刀，刀尖在火光下亮得瘆人，一脚踹在草垛上，把林狗子踹出的几个眼洞踩实了。

“他妈的！哪来的土匪？”林狗子嗓子发干，指着黑衣人哆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对，黑灯瞎火的，你们想干啥？”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干啥？找你师父啊。”

“师父？我家师父是……是山里的老秃驴！”林狗子想起昨晚老王说的，赶紧解释，“他苦修多年，不好女色，不问世事，你们找他去干嘛？他又不识字，只会念叨那几句《心经》！”

“放屁！”为首那人怒吼，“老秃驴自己跑来送死，还嘴硬！明儿个日出前，把他押到幽泉镇，少一根头发，老子的刀都算白磨！”

林狗子脑子嗡嗡响，满脑子都是“完蛋了”。这帮土匪明明是冲着他师父来的，却把他当成了软柿子。想起师父瞎了一只眼，瘸着一条腿，还总说他“没出息”，林狗子心里憋屈得想吐血。

黑衣人见没人应声，又补了几脚，草垛顿时成了破烂堆。几个土匪上前摸了摸温度，咧嘴一笑。

“嘿嘿，看来真撞到宝了！”

林狗子吓得往后缩，指甲都快掐进肉里。突然，草垛里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泼冷水的声音。

“你这小崽子，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师父在呢，赶紧出来接应！”

林狗子精神一振，扑进草垛，果然撞上个瘦骨嶙峋的老秃驴，正被几条土匪捆着，嘴里塞着破布。老秃驴身前插着把柴刀，护着林狗子，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全是愤怒。

“师父！师父！”林狗子赶紧割断绳子，扶着老秃驴，“您怎么站在这里？这不是您的道场！”

老秃驴咳嗽两声，摸了摸被柴刀擦破的胳膊，皱眉：“贫僧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有什么本事！”

为首那人见状，挥刀劈向老秃驴。“老东西，识相点，扔下这小子，饶你不死！”

老秃驴闭着眼，默念几句《心经》，突然猛地睁开眼睛，掐了个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