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狗子啥时候听说过哪个秃驴能打？他活了二十多年，给村口老槐树上的鸟儿都认识得比他多半条街。要不说他叫狗子呢，丢人现眼，要是叫林大脑袋，保不齐村里小孩还能少惹他点麻烦。

今儿天刚蒙蒙亮，林狗子就被自家鸡窝里钻出来的野鸡给吓醒了。那野鸡也不知道咋回事，瞪着俩黑豆似的眼睛，疯狂往他脸上啄。林狗子一激灵，猛地坐起来，手一抄，正抄住那野鸡翅膀。野鸡扑棱两下，死得不能再死了。

林狗子叹口气，日子过得紧巴，连野鸡都得攒着吃。他正琢磨着中午能炖锅鸡块，突然眼珠子一转——好家伙！那野鸡的脖子上挂着俩东西，滴溜溜转，像是小铜铃铛。林狗子好奇，伸手一摸，入手冰凉，带着点铜锈味。

“稀罕玩意儿？”林狗子掂了掂，眼珠子放光。他爹说过，村里王屠户家丢了俩铜铃铛，那厮贼抠门，寻了半拉月都没找着。这玩意儿要弄明白了，说不定能卖了换俩核桃吃。

林狗子揣着铜铃铛就往村外跑。他爹死了早些年，是村里人捧着他长大的。如今他长了个心眼子，知道光吃馒头糊弄不了肚子。王屠户家就在镇子口，那厮姓王，人送外号王八羔子，心比那老母猪还黑。林狗子打小怕他，主要是怕他那把丧门刀。

进得屠户铺子，王八羔子正在磨刀，那刀口跟冰碴子似的，滴着水都能溅死人。看见林狗子，王八羔子眼皮子都没抬：“又来偷看杀猪？”他声音尖利，像是多了三只破瓦片。

林狗子嘿嘿一笑：“王屠户，这不是野鸡坠子，丢你这儿了？”他把铜铃铛往柜台上一放。

王八羔子哼了一声，凑过来看：“装模作样，我儿子昨天还找我施舍呢，我就没给他！”他顿了顿，瞅见林狗子眼神躲闪，噗嗤笑出声：“小子，那玩意儿是你捡的？傻了吧你，那是我老婆偷偷攒的，留着给老头子当棺材铜钱！”

林狗子脸一红，那铜铃铛是他昨晚摸野鸡时顺走的。王八羔子话锋一转：“不过嘛，看你也不容易，这俩玩意儿……再给你摸摸？”他伸手就去抓林狗子，那眼神像饿狼看肉。

林狗子往后一缩，手一扬：“等着！”他转身就跑，那速度，村里二愣子都得竖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