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把车停在小区楼下，手里还攥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楼道里光线暗，她先进门换鞋，鞋跟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儿子在房间里做作业，声音闷闷的，没像平时那样问她晚上吃什么。李薇心里一紧，推开门，看到儿子趴在书桌上，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她走进客厅，习惯性地想去拿遥控器，手刚碰到茶几，就停住了。今天好像特别累，肩膀像扛了块砖，沉甸甸的。她靠着沙发滑坐下去，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电视剧，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电视里的情节欢欢笑笑，跟她心里的难受比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在忙呢？晚上想吃麻辣烫，一起？」她摸了摸嘴角，想起医生的话，手指关节差点扣进肉里。她手指发抖地回复：「下周吧，我最近不太方便……」说完就关机了，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喘气。

苏曼的病房在二楼。李薇乘电梯上去，楼道里冷气开得很足，她裹紧了外套。推开门时，阿姨正坐在床边擦汗，见她来，立刻起身打招呼：「薇薇，医生刚查完，说是……」阿姨声音顿住，眼神飘忽，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薇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妈。」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他怎么样了？」

阿姨擦了擦眼角，叹了口气：「医生说，后面用药得非常小心，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李薇点点头，把水杯放回床头柜。她看着苏曼，男人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上次更差了些，眉头皱成个疙瘩，像是在忍耐什么痛苦。

「医生让你们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阿姨收拾东西准备走，「等你反应过来，可能都……」李薇打断她：「知道了，妈，谢谢您。」阿姨走了之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薇站在床边，看着苏曼苍白的脸，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发，手却在半空中顿住。苏曼的眼睛睁开了，眼神黯淡无光。「阿薇？」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李薇赶紧握住他的手，手指冰凉。她深吸一口气：「我想陪你。」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哪怕……只能陪你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