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又来这套了，唐佳怡把脸埋得更深了。沙发垫都压出她淤青的膝盖印子。茶几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像只聒噪的麻雀。“我就不懂，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非要去找那种……那种脏兮兮的小职员干什么？”她妈嫌弃地别过脸，啜了口茶，“沈宸安算什么东西？”

唐佳怡觉得胸口堵得慌，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她认命，早就认命了。反正她跟沈宸安，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什么名正言顺。就这么着吧，大不了以后少跟家里联系。

挂了电话，唐佳怡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走。晚上风挺凉，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走到路边，习惯性地摸手机，结果屏幕暗着——没电了。她皱着眉，正想着先回家充电，就见路边不远处的停车场，有个熟悉的黑色轿车停着。

车窗降下一半，沈宸安逆着光，眉眼轮廓模糊不清，只听到他声音带着点懒散：“忙完了吗？”

唐佳怡愣了一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走过去：“嗯，刚…我妈又念叨你了。”

沈宸安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手伸过来帮她拉开车门：“上车吧，送你。”

车内暖气开得足，唐佳怡坐进去，后座空间有点闷。她垂着头，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安全带来回捻。

沈宸安没开机，但车内扬声器的音乐声隐隐传来。他看着后视镜，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我妈就那样，”他声音放得很轻，“别往心里去。”

唐佳怡掀了掀眼皮：“你妈好像更讨厌我。”

“是，”沈宸安顿了顿，转向她，“但我也一样。”

唐佳怡握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沈宸安没再说话，把车开进了小区。下车时，他注意到她脸色很难看。“还难受？”他问。

唐佳怡点点头，声音闷闷的：“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唐佳怡想起之前跟沈宸安提过的旅行计划，心里突然有点底气。也许换个环境就好了，至少没人认识他们，没人会像她妈那样用那种眼神看她。

到了唐佳怡家楼下，沈宸安帮她拎着包。“去哪？”他问。

“收拾点东西，明天去机场。”唐佳怡说。

沈宸安看着她：“去哪里？”

唐佳怡下意识想瞒，但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