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又来这套了，唐佳怡把脸埋得更深了。沙发垫都压出她淤青的膝盖印子。茶几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像只聒噪的麻雀。

“我就不懂，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非要去找那种……那种脏兮兮的小职员干什么？”她妈嫌弃地别过脸，啜了口茶，“沈宸安算什么东西？他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妈劝你啊，趁早放弃，别饿死街上了！”

唐佳怡手指抠得沙发垫发疼。凭什么？就因为沈宸安没她妈说的那么耀眼？就因为他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公子哥？她唐佳怡看中的，就活该被打得狗血淋头？

“妈！您能不能闭嘴？”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哽咽，“那是我自己的事！”

“我的事？”她妈噌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我吃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告诉你，不许你跟那个姓沈的有任何来往！听见没有！”

客厅的空气瞬间炸了。唐佳怡也猛地站起来，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她不是没想过争吵，但她妈从来参不进她的人生，怎么这次非要如此蛮横？

“您总说我读书读傻了！现在您倒好，要把我像猪一样圈在这里？”她声音抖得厉害，可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妈，“沈宸安怎么‘脏’了？他怎么‘差’了？他对我怎么样，您有资格说了吗？”

“我怎么‘差’了？”她妈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门口的方向，“离他远点儿！听见没有！”

唐佳怡看着门口，目光顿在玄关的鞋柜上。那里，靠墙角的地方，摆着一双她常穿的帆布鞋，鞋带还是她习惯系的蝴蝶结。那是她爸以前常穿的一双，后来给扔了，她偷偷捡回来，擦洗干净，放在那里。

沈宸安来过几次……他从不穿那双鞋。

争吵爆发，摔东西的声音、尖叫声、哭泣声……乱哄哄的。最后是她爸出来打圆场，把她妈拉回屋里，本身就不省心的家里，彻底掀了桌子。

唐佳怡没回自己房间。她坐在客厅中央，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沈宸安的号码。

屏幕亮了一下，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最终没按下去。她妈刚才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口。

凭什么？就因为家里出了这种事，她就不能再见沈宸安了？

她想起沈宸安上次来看她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他给她夹菜时温和的眼神，想起他让她别哭，说会保护她……这些，不都是她需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