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老王骂了一句，把手指从那堆油渍里拔出来，指头缝里还黏糊糊地挂着几滴黑油。成，不是塑料，是铁，看着挺唬人，摸着还挺滑稽。他转过身，工位上的灯泡忽明忽灭，照得这堆零件勉强能看清形状。

就是这玩意儿。一堆锈得跟狗屎似的铁疙瘩，几根弯曲变形的螺丝，还有一个黑乎乎、看不出原样的蒸汽机零件。这可是他丈母娘硬塞给他的遗产，说是什么老牌工厂的报废玩意儿，不值钱，让他自己拿去废品收购站卖了当柴火都亏。老王当时就想一巴掌扇过去，屁都不值的东西还值得他费这功夫？可丈母娘那眼神，软中带硬，他不敢真当着她的面说废，只好含糊应了声，扛回家就扔这儿蒙上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老王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回家路上碰见下大雨，浑身湿透，晚上感冒了，烧得糊里糊涂的，迷迷糊糊中好像感觉这堆零件动了一下，又好像是自己瞎想。第二天退了烧，一看，好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雨淋了，几个零件上居然长了点绿毛，焦糊味儿还挺冲。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彻底完了，这玩意儿不能扔，扔了还得挨丈母娘骂。

他琢磨来琢磨去，这蒸汽机看着是挺唬人，黑不溜秋的一大块，边缘还带着个豁口，像是让什么东西撞过的。旁边那根扭曲的杠杆，弯得跟麻花似的。还有这些大小不一的螺丝，有的是秃噜了头，有的是断了丝。老王心里就活泛起来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是个实在人，嘴上不饶人，心里可是有股子犟劲儿。他找来扳手、钳子、钢丝刷，还有他车间的废弃油桶，把零件都搬出来，放在院子里那块留着点水泥地面的空地上。底下垫着砖头，防止漏油漏液。

先从那个蒸汽机下手。黑家伙入手沉甸甸的，钢丝刷刷了半天，才把表面那层硬糊糊的黑垢刷掉一点，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老王用砂纸磨，磨得满头大汗，胳膊都酸了，才把豁口旁边磨得光滑。他检查了一下内部的管道，大部分都堵死了，估计早就锈穿了。好在他发现了一个还算完好的蒸汽室，虽然里面也塞满了铁锈和杂质，但主体结构还算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