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老王骂了一句，把手指从那堆油渍里拔出来，指头缝里还黏糊糊地挂着几滴黑油。成，不是塑料，是铁，看着挺唬人，摸着还挺滑稽。这铁疙瘩是他昨天从那堆破铜烂铁里扒拉出来的，个头不大，也就半人高，敦敦实实的，像个被砸扁了的小铁炉子，上面焊着几块扭曲的板子，七横八竖的，不知道当初是干嘛用的。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儿，浑身上下黑乎乎的，还泛着点油光，关键是那股子硫磺味儿……呸，蒸汽味儿，挺冲鼻子。

老王叼着烟，手指头掐着在铁疙瘩上面划拉。冷光滑溜溜的，像是涂了层机油，油渍渗出来在边缘堆成了小山包似的，看着挺滑稽。他使劲掐了掐，这玩意儿硬邦邦的，不是塑料，也不是木头，就是铁，厚实的铁疙瘩，上面还印着一团糟的火漆印，看不清字样。

这玩意儿哪来的？老王心里嘀咕。他是老王，外号老王，在城东那家老字号纺织厂干了快二十年，天天跟棉花打交道，手指头糙得能掐死蛤蟆。厂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老板抠门，工友懒散，就他一个，天天琢磨着法儿混日子。谁知道前两天收房租的老张，捅了他一刀——厂子要拆迁，ушел，搬去南边新区了。老王得了个下岗通知，拿着那点安置费，掂量着这 city life 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得，下岗就下岗，还能饿死？”老王心里骂咧咧的，可转念一想，这钱要是这么丢了，那不是亏大了？就在他瞎转悠琢磨出路的时候，路过河边那片乱糟糟的废品收购站，被眼前一堆花花绿绿的破烂子给吸引了。收购站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缺牙豁嘴，见老王瞅着那堆铁疙瘩多看了几眼，眼睛立马亮了，嘿嘿笑着就把那小铁炉子扔给老王，说：“老王啊，你要是识货，这玩意儿你拿去，白送！你要是不识货，它就是一堆废铁，拿去烧炉子都嫌沉。”

老王当时没多想，图个便宜，就顺走了。谁知道拿回家摆在那儿，看着就扎眼。他抽着烟，在院子里转悠，看着那铁疙瘩，又想起厂子拆迁的事儿，心里一合计：“下岗了，钱没多少，总不能真去捡破烂糊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