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第N次把那堆锈迹斑斑的零件往墙角踢了踢，嘴里骂骂咧咧：“又没新零件，想搞点啥都难，真是日了狗了。”

这老厂狗身子，老骨头，在“铁甲城”这家老牌钢铁厂干了二十多年，就是个车间小职员，管管安全，混混日子，全厂就数他闲得慌。主要任务就是看那堆废弃零件，啥时间该扔了，啥时间该当废铁卖了。这活儿枯燥得能逼死人，老王天天琢磨着怎么把这破事搅和黄了。

就在前几天，他瞅见厂里一批要处理的“垃圾”，几块看不清原样的金属疙瘩，还有一个冒着黑烟、喷着火星的破蒸汽机。那蒸汽机，啧啧，啧啧，看着就凶，硬邦邦的，透着一股子邪性。老王估摸着是哪个早期项目造失败的玩意儿，早就该进土了。

“嘿，老张，”老王那天怂恿他隔壁愣头青老张，“这破玩意儿看着有劲儿啊，要不……咱整点啥？”

老张当时正掰玉米粒，闻言一愣，瞅瞅那蒸汽机，又瞅瞅老王，没吭声，手上的活儿也没停。老王自讨没趣，也就作罢了。

结果呢？老张真把这堆零件给顺走了不少，藏到他租的破屋子里。老王本来也没当回事，以为老张也是瞎折腾。他顶多就觉得老张脑子比他活络些。

可没想到啊，这才几天！老张那个破屋子里，叮叮当当地忙活，时不时还炸开锅似的敲打金属。老王下班路过，远远就瞅见那个蒸汽机，竟然被他修得露出了黑亮的金属光泽，正滋滋啦啦地冒着热气，一股子刺鼻的煤油味混合着机油味直冲天灵盖。

老王心里一紧，这……这是要干啥？他记得那蒸汽机标签上清清楚楚写着“高风险废弃设备”，愣头青老张，不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老王觉得事情有点大，心里有点慌。

晚上，老王鬼使神差地绕到老张的破屋后面，扒着窗户往里偷瞄。屋里光线昏暗，只有那蒸汽机在发光，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像是某种怪物的低吼。

老王透过窗帘缝隙，看见一个轮廓模糊的影子，正对着那蒸汽机和一堆零件，疯狂地比划着什么。那动作……看起来不像是造东西，像是醉汉在跟空气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