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觉得，他这辈子作死得最离谱的事，就是那天在御膳房门口，忘了给管事公公打躬作揖。

那老头子正领着几个小太监挪着一车刚出锅的糕点，脚步虚浮，脸上却挂着看透人心的讥诮。林墨急着往里冲，书包带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趔趄，结结实实摔在了那车糕点上。

“噗——”

满车厢的甜腻香气糊了满脸，别说那老头子了，身后排队等着领糕点的小太监们都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你……”林墨刚想骂几句，就感觉屁股上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好家伙，一整个拿破仑大泡芙压下来，紫薯馅都流出来了，正好滋啦一声，糊了他个人赃并获。

周围哄笑声更大了。

管事公公慢悠悠踱步过来，一脚就把林墨踹得翻了个儿，声音尖利：“滚！丑八怪，挡着老子的路了！”

林墨懵了。怎么？御膳房还招不长眼的太监？他虽然穷，但也是读书人出身，哪受过这 Treatment。

“我……我……”林墨刚想理论，就见几个小太监把他脚上的泡芙屑拍干净，自己溜达着去了，连句“对不住了”都没有。

管事公公柳眉一挑，更来劲了：“还嘴硬？给老子跪下！”

林墨一阵脸红，真是家丑不可外扬，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给这帮太监当牛作马？

正要发作，冷不丁听到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公公息怒，这位兄弟看着面生，这又是刚入宫，怕是第一次。”

说话的是个小太监，看着年纪不大，伺候在管事公公身边的，识趣得很。

管事公公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林墨，扭着腰走了。

那小太监赶紧对林墨道歉：“兄弟，对不住，我公公脾气不好，您多包涵。您叫什么名字？隶属哪个宫？我给您记下来，回头跟掌印的商量商量。”

林墨看着对方还算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狼狈，觉得没脸说。他刚入宫，连个执事都没见到，连个名堂都没有。

小太监似乎看出来了，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看出宫了，您……您是净身入宫吧？”

这话像根针一样扎在林墨心上。但他知道，这是事实。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他 hooks 了高昂的选妃费用，把自己卖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