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公，您看这事儿……能不能再缓缓？”内侍尖着嗓子，额头都冒汗了。他搓着手，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对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林墨慢悠悠地喝着茶。青瓷杯在他手里转了半圈，最后轻轻放下，茶水滴在茶盘上，没扬起多少水花，但那声响，在寂静的小偏殿里，格外清晰。

“缓不得，”林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定力，“这赏赐是皇上的口谕，谁敢耽搁？”

内侍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缩了缩脖子，嘴硬道：“可……可东宫那边也发了话，说这事儿得……”

“东宫？”林墨挑眉，“太子殿下™也管起内务监的赏赐来了？呵，他刚登基多久？就这么想跟咱们内务监作对？”

内侍吓得一哆嗦，赶紧跪下了：“林公公息怒，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东宫那边……”他看着地上，声音越来越小。

林墨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他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内侍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给门上栓。

林墨推开门，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他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宫里头，真是人情世故最浓的地方。刚才那内侍，是负责东宫差事的小太监。东宫那边刚发了诏令，想调一批内务监的管事去他们那边，很明显，是想下马威。

偏偏这赏赐，是跟东宫对着干的。按理说，内务监得给太子殿下面子，可现在动静这么大，偏偏赏赐又跟太子那边作对，这意思很明显了——站队。

站队是个技术活儿，得站得漂亮，还得不被打。林墨刚来的时候，就是个愣头青，被人当枪使是常态。后来踩着屎爬，总算明白，这宫里混，不是靠硬气，是靠脑子。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刚入宫那会儿。一个老太监对着他挤眉弄眼，让他去给当朝宰相送个东西。那宰相刚跟太子起了点不愉快，老太监就让他当炮灰。林墨当时脑子一热，没多想，结果被夹在中间，两边受气。

后来他被打了一顿板子，扔到冷宫。冷宫那会儿，日子是真难熬。吃的是发霉的米饭，喝的是脏水。他看着窗外，想起自己只是个七品芝麻官，冒死给宰相办事，结果落得这么个下场，心里那个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