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沾着点黏糊糊的污水渍，但他毫不在意，就在客厅地板上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对着厨房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妈，开饭了啊？”他嘴里叼着根头发，含糊不清地喊。

厨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接着是碗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的脆响。

夏凡咧嘴一笑，这反应挺正点。他从兜里摸出个小玻璃瓶子，拧开盖子，一股甜腻的麦芽糖味道直冲鼻腔。他往厨房门口一扔，“喏，尝尝。”

瓶子滚进厨房，没炸开，安静地躺在地上。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看到夏凡，脸瞬间垮了下来，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死猪！你能不能干点像样的？！厕所又堵了，你他妈又往里头撒尿了？！”女人一把将夏凡拽起来，揪着他的耳朵把他往屋里拖，“我告诉你，再这样下去，老子就把你扔出去让野狗叼了！”

夏凡一脸无辜，明明是他妈往厕所里扔了泡面饼子引发的连锁反应好吗？这锅他可背不起。他被扔到沙发上，女人坐在他旁边，吐了一口烟雾，开始长篇大论：“你说你现在二十八了， 工作？没工作！住所？跟俩半大小子挤一起！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你他妈混蛋玩意儿！当年我带着你找你爸下落，二十多年，累死累活，到头来你给我整这么个窝！”

夏凡缩在沙发一角，默默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渍。他爸？他哪有爸，他出生没几个月就没了，是个孤儿。这女人，严格来说，是他干妈，几年前他亲妈意外去世，他是孤儿院里唯一一个坚持要跟她在一起的人，结果她还真就同意了，不过条件是夏凡得给她养老送终。

“知道了知道了，妈。”夏凡打着哈欠，“您歇着，我先去……”

“先去？！”女人眼睛一瞪，“你还有脸说？厕所都给你折腾臭了，你还要先去哪？！”

“先……先给我找个女朋友啊！”夏凡脱口而出。

女人愣住了，手里的抹布差点没扔出去。“你……你说什么？！”

“我妈要是有女朋友，还能跟我分开？”夏凡一脸理所当然，“我长大了，要成家了。”

女人沉默了，眼神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