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觉得他的人生今天必须排不上号。他刚从公司加班出来，晚上九点，华灯初上的三号线地铁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得像鸟窝，手里还拎着个快空了的咖啡杯，这杯咖啡估计是早上赶着上班时没顾上喝完的。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味道，汗味、快餐油腻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药味。王磊皱着眉，使劲往角落里挤了挤，靠在冰凉的车厢壁上，眯着眼养神。这帮晚上倒班的、下夜班的、或者干脆就是游手好闲的，全挤在这儿了，真是操蛋。

耳机里放着歌，乱糟糟的摇滚乐勉强能盖过周围嘈杂的交谈声和手机外放的短视频音效。王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回家要怎么走。最近这治安越来越差了，听说前几个星期有几个小区晚上都出过事儿，抢手机的、入室盗窃的，搞得人心惶惶。不过，跟王磊有关系的也就是少看几分钟手机了，他这种连晚上出门都不敢的宅男，安全得很。

“叮——”列车到站，报站的机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像极了老式收音机的效果。王磊随着人流往出口挤，刚走出车厢，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土腥味。他下意识裹了裹单薄的外套。

外面没车，只有零星的行人，路灯的光照在钢混结构的广场上，把影子拉得老长。王磊认得这条路，他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骑共享单车十分钟就到。他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顺便刷会儿短视频散散心。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没电关机了，电量提示只有个可怜的百分之五。

“娘的。”王磊低声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充电宝，插上数据线，准备充会儿电。他蹲下来，把充电宝挂在腿上，插上手机，屏幕果然亮了。充着电，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晚上有什么节目可看。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

“啊——！有丧尸！”

王磊猛地抬头，手机差点从手里掉出去。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个小卖部门口，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正尖叫着往外跑，身后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男人已经倒在地上，脑袋歪着，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红色的血液沿着衣服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