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那声“哎呦”叫得林晓月心里直发堵。她捏着手里几张攒下来硬纸板的票子，那是她刚从家里拿出来的，陪嫁那份里最“像样”的。可王婶眼睛瞟过来那一瞬间，明显带了点打量和算计，心里立马就凉了半截。“不够吧？”王婶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根针似的扎在林晓月心上。

“我……”林晓月攥紧了票子，手心都沁出了汗。她知道王婶的意思，明里暗里都在说她这点钱不够塞牙缝的。可她只有这些了，这是她当月给家里寄回去的口粮钱，是她在纺织厂加班挣下的血汗钱。要是现在拿出来，下个月家里的吃穿就都得成了问题。

林晓月咬了咬唇，终于开口道：“王婶，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倔强。

王婶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淡了下去，冷哼一声：“啧，真是可怜，就这点钱？还以为是什么大主顾呢，原来也是个空壳子。”说着，她扭头朝着外头喊道：“小翠，你过来一下。”

一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满是倨傲。她是王婶的女儿，也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坯子，可惜眼光高，一直没嫁出去。林晓月认得她，当初在县城见过几回面，听说她一直想进城里当工人，但是家里穷没门路，只能眼巴巴地干看着。

“妈，怎么了？”那女人问。 “没什么，”王婶把票子往桌上摔了一下，“有个姑娘想在我们这儿做工，你看这……”她故意把票子朝那女人面前一推，眼神里满是嘲讽。

那女人眼睛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就这点钱？还不够我买件新衣服的。妈，您就别瞎折腾了，这种穷酸样的人，咱招进来也是浪费咱的米面。”

王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暗了暗：“你……”她刚想说什么，却被林晓月打断了。

“不用为难了，王婶。”林晓月站起身，决定直接走人，“我明白了。”她知道，她这个样子，确实是进不了王家的门的。

王婶还想说什么，却被那女人拦住了：“妈，算了，没必要跟这种没见识的人浪费口舌。”

林晓月没再看他们，转身就走了出去。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