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那声“哎呦”叫得林晓月心里直发堵。她捏着手里几张攒下来硬纸板的票子，那是她刚从家里拿出来的，陪嫁那份里最“像样”的。可王婶眼睛瞟过来那一瞬间，明显带了点打量和算计，心里立马就凉了半截。

“不够吧？”王婶说着，又伸手想从桌上够过那几个钢蹦，像是施舍似的，“我这里还有几个，你拿去应急。”林晓月赶紧往后一缩，手肘撑着桌子，站直了身体。“不了婶，这就够了，谢谢婶。”她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可手心里那几张硬邦邦的票子，沉得让她心头发慌。

王婶没再坚持，悻悻地收回了手，又把那几个硬币往桌上一撂，响得能敲进人心里。“行了行了，别嫌少。”说完，她拖拉着炒菜锅离开了林晓月的摊位。

林晓月看着王婶那背影，抿了抿嘴。这王婶，当初可不是这么兜底的。想当初刚嫁过来那会儿，家里什么东西短缺了，她总是第一个塞过来。可现在，她手里那点微薄的家底，也要算计着往外掏了。这变化，真是比翻书还快。

摊位上的生意不算火爆，也就几个熟人上来搭把手，或者买点便宜的货。林晓月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账，心里却还在琢磨王婶那几句话。她倒不是心疼那几个钢蹦，就是王婶那眼神，像是在看她是个什么货物，估量着她的价值，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

“晓月，咋样？”旁边的老李头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馄饨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白瓷小碟，“今天生意还可以吧？”

林晓月摇摇头，把算盘往旁边一靠，接过硬皮兜子，跟着老李头去收钱。“还行吧，就是……对了，老哥，你听说了没，咱们县东边那个破烂王山，最近可热闹了。”

老李头咂咂嘴：“哦？破烂王山？那地方荒得跟没人住似的，搁以前是捡破烂的最多，现在咋了？”

“不知道，就听说那边有人开始搞什么‘废旧物资回收’，好几家都去了。”林晓月把兜子里的零钱往柜台里一倒，钱币碰撞的声音不大，却让还没散去的几个顾客都停下了脚步，“我瞅着那边的路标都换新的了，估计是政策松了，说那块地是闲置地，允许搞点副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