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那声“哎呦”叫得林晓月心里直发堵。她捏着手里几张攒下来硬纸板的票子，那是她刚从家里拿出来的，陪嫁那份里最“像样”的。可王婶眼睛瞟过来那一瞬间，明显带了点打量和算计，心里立马就凉了半截。“不够吧？”那话里头的意思是明摆着的，好像她这点钱，根本配不上他们家闺女。

林晓月脸上功夫做得好，没当场发作。她把票子往桌子上一放，声音平板无波：“王婶，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所有了。”她知道王婶想她出钱，可她刚到县城，两手空空，哪来的钱？倒是想着法子要从家里多要点，结果这钱还没捂热乎，就被王婶这招给算计了。

“哎呀，这哪够啊，”王婶故作惋惜地叹气，眼珠子却瞟向林晓月身后，像是在找人，“你哥呢？你哥不是在县城做工吗？让他出点血总可以吧？”

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她哥林建国在县城铁厂上班，是个老实本分的工人，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王婶这是要逼她动用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吗？她刚到县城，没几天，家里那些老底子早被她哥拿去填补家用，指望不上。林建国也知道她不容易，本来是打算等发了工资再给她送点钱的。

林晓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我哥他……这会儿可能忙，让我先不用管这事。”

王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角眉梢都带着戏谑：“林晓月，你真以为你哥是什么大人物啊？在厂里就是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刚够养活自己。你指望他？你也不看看你那点钱，够不够塞牙缝的？”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有同情林晓月的，也有看热闹的。刘玉华那白莲花似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似的，声音委屈：“林晓月，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爸妈非要给我找最好的，这个价钱我实在……”

“行了行了，都知道你刘家闺女金贵。”王婶打断她，转头继续对林晓月施压，“你打算怎么办？这婚事耽搁不起，人家姑娘家那边催得很。你总不能空着手去结婚吧？”

林晓月攥紧了手里的几张硬纸板，手心都有些出汗了。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