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站在供销社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印着红色戳的记账单，脸上火辣辣的。门口站了俩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乐呵呵地数着手里的一把钱，另一个是售货员王婶，脸上挂着那种洞察一切的、有点欠揍的笑脸。

"哎，小林啊，别不好意思。"老太太眯着眼睛，她就是林晓月的奶奶，住在村东头的老虔婆，也是村里的atrix。老太太数完钱，把剩下的一把零钱往林晓月手里一塞，"妈这儿还有五十，你拿着，不够我再跟老陈说要点。"

林晓月攥着那几枚皱巴巴的毛票，手心都给攥出汗了。200块钱，她辛辛苦苦三天，背着柴背到后山砍了三筐柴，又在河里摸了半天鱼，才换来的。她爸欠了村里老陈的酒债还没还清，她妈又刚好害了月子，家里那点米缸底子马上就要见底了。她才想着靠这200块钱，给家里添置点油盐酱醋，再给妈熬点鸡蛋补补身子。

可现在，这200块钱，连一半都没拿到。王婶还在那儿补刀："小林啊，你这人别太实在了。这柴火啊，河里的鱼啊，不值这个价。你看看你奶奶，一把年纪了还给你找补，我们做售货员的，一个月就那几个工资，比你还惨呐。"

王婶话里话外都在说林晓月傻，可她偏偏就爱说这种话。别的顾客买东西，她都乐意多算两毛，唯独对林晓月，她总得找点茬少算点钱。林晓月妈生娃那会儿，王婶连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倒是天天过来炫耀自己家闺女在外头当工人，挣得多。

"值不值，我自己心里有数。"林晓月想反驳，可喉咙像被堵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爸当年为了给她找条出路，把自己拉下岗了，家里就指望她这700块工分过日子，她要是跟人吵起来，这钱可能就一分都拿不到了。

老太太却不管这些，拍了拍林晓月的肩膀："就这，还挺难得的。你妈生你的时候有多难，我看着呢。家里没什么指望你了，你就自己好好干。"

林晓月攥紧了手里的钱，没说话。她妈刚生完孩子，虚弱的很，还需要人照顾。她爸下岗了，家里就她一个人有工作，一个月700块的工资，还要养活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