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蝉鸣聒噪得厉害，王翠花站在自家院门口，手里还提着个破旧的布袋，里面装着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几根蔫了吧唧的葱。她脸上一片油光，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妈王桂英端了个搪瓷盆出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她，“魂儿呢？怎么满头大汗的？跟刚从雨里捞出来似的。”

王翠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妈，我帮您拔葱呢！这年头，啥都贵，葱还得自己种呢。”

王桂英哼了一声，“种就种呗，你这手艺，种出来的葱能吃吗？别糟蹋东西了。”

王翠花嘿嘿一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自打记事起，就没少被家里嫌弃。爹早逝，娘软弱，她在家里的地位，比那块屋角常年不见太阳的抹布好不了多少。上小学时，因为家里穷，同学吃零食，她只能饿着肚子在旁边看，回来还得挨娘的骂。

“妈，我走了。”王翠花说着，就要往外走。

“哎，等等！”王桂英突然叫住她，“你钱还够不够？最近物价涨了，得买点盐。”

王翠花摸了摸兜，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小声说：“就这几毛钱，够吗？”

王桂英接过票子，掂了掂，脸色更难看了，“这哪够啊！你这几天就别出去了，在家琢磨琢磨，看啥能卖点钱。”

王翠花站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阵苦闷。她知道娘不容易，可家里这点钱，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她叹了口气，突然想起城里一家饭馆的老板娘，据说是个能人，靠着一手好厨艺，把饭馆经营得风生水起。

“妈，我想去城里闯闯。”王翠花突然说道。

“去城里？你一个黄口小儿，去城里能干啥？别乱动！”王桂英眼睛一瞪。

“我至少得试试啊！”王翠花梗着脖子说，“总这么在家待着，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桂英沉默了，她知道女儿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家里就指望这点微薄的收入了，女儿要去城里，万一出了啥事，她可赔不起。

“你……你跟人说说，别去太远的地方。”王桂英最后说道。

王翠花咧嘴一笑，“知道了妈，我走了啊。”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院子。她不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命运将彻底改变。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决定去城里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