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

尖利的女声在教室里炸开，像根针一样扎进路明非的耳朵里。他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能钻进课桌底下。

班主任李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试卷，脸色铁青得都能滴出血来。路明非认得这份试卷，就是上周四社会经济史的测验卷，他交上去的时候，上面的分数还清晰地写着——六十分。

“路明非，你来说说，这道题你怎么答的？”李老师将试卷往他面前一甩，声音里带着怒气。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手指抠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忘了背。”

“忘了背？”李老师冷笑一声，“你有脸说忘了背？全班倒数第三，总分还不及格！你上课在干什么？睡觉？玩手机？还是跟旁边那个穿校服的混混说话？”她指尖指着斜后方的陈墨，陈墨正低头看小说，脖子都快埋进去了。

路明非脸一红，把头扭到一边。陈墨虽然成绩不好，但人中和气，从来不会招惹他。这李老师真会挑事。

“我……”路明非刚想辩解，就被李老师打断。

“够了！”她一挥手，“你成绩太差，影响班级纪律！下课后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李老师把路明非的试卷拍在桌上，语气严厉：“路明非，你看看你！十八岁了，还是学渣！你妈为了你，辞了工作跟着你转到这个城市，你不争气也就算了，还拖累班级平均分！”

路明非听着，心里一阵阵地发酸。他爸走得早，他跟奶奶相依为命，后来奶奶生病，他才转到这个城市，跟他妈柳莺莺住一起。柳莺莺本来在一家公司做会计，自从路明非转学来到这个城市，她就直接辞职了，每天在家给他做早饭，晚上接他回来，晚上十点多才休息。

“我妈……她……”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老师摆手打断。

“我告诉你，路明非，”李老师开门见山，“你这种成绩，大学都考不上！你以后想干什么？想跟你那没出息的奶奶过一辈子？还是想让你妈一直这么辛苦？”

路明非低下头，拳头握得紧紧的。他知道李老师说得对，他知道自己的成绩差，他知道奶奶和柳莺莺为了他付出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