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的哭声终于断了，喉咙里发出一两声破锣似的咳嗽，整个人蔫儿吧唧地瘫坐在地上，脸煞白得像纸。旁边的小土包上，烧剩下的纸灰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映着她发苦的脸。

林锦鲤赶紧凑过去，小声道：“娘，您歇会儿吧，水……水还剩不少。”

钱氏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锯木头：“不喝了，喝下去也吐出来。锦鲤啊，你哥呢？我找他去。”

林锦鲤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二哥在屋里看牛，说您哭得厉害，让我来照应着。”

钱氏叹了口气，抓过旁边破碗就喝了几大口，咂咂嘴：“这世道……这世道真是要把我害死啊。”

“哪能呢，天塌不下来。”林锦鲤小声安慰，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这地头没人，但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或许是那几个邻居，或许是……其他人。

钱氏擦了擦眼角，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锦鲤，娘有件事要告诉你。但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尤其不能告诉你哥和叔伯婶子们。”

林锦鲤心里一紧，严肃地点点头：“娘放心，我守口如瓶。”

“其实……你爹死后，我故意没去找他留下的地契和那几亩薄田的详情。”钱氏咬咬牙，“不是忘了，是我……藏起来了。”

林锦鲤愣住了：“娘，您藏起来了？”

“对，藏起来了。”钱氏眼神闪烁，“我怕……我怕他们知道了，会觉得你爹死的冤，会跟你哥争，会……”

“娘！”林锦鲤忍不住嗔怪道，“您怎么这么想得少。爹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了，地契能争来多少粮食？能填饱肚子吗？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

钱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抓住她的手：“锦鲤，娘可能……可能发现了爹藏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林锦鲤好奇地问。

钱氏摇摇头，又点点头：“爹走之前，给我留了个东西，就放在他常用的那个旧布包里。我一直没敢拿出来看，怕是引火烧身。但今天……在今天烧纸的时候，我好像记起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裹，递给林锦鲤：“你打开看看。”

林锦鲤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露出一块巴掌大的绸布，已经有些发黄，上面用一种很特别的墨水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看得出来是被人故意折着藏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