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从酒店窗边往外看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手里那杯凉掉的水，指尖无意识地转着。外面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可这繁华跟他好像隔了一层。

“王总，您 tài jie (老板) 还没走。” 门边的小杨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个文件袋，小心翼翼地在门口停住。

陈峰没回头，盯着外面说：“让他走吧。” 声音有点哑。

小杨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王总虽然平时够意思，但也从没这么说过话。他犹豫着，还是把文件袋放在了茶几上，小声应了声，转身退了出去。

陈峰这才转过身，拿起那袋文件袋。袋口用红绳捆着，上面还扎了个蝴蝶结。他随手解开，里面露出的东西让他眉头皱了起来——几份房产证复印件，还有几张银行卡流水单。

是苏雨洛的。

陈峰心里沉了一下。他知道苏雨洛手里有这些东西，但没想到她……竟然到了需要这种东西来证明自己的地步。他想起苏雨洛的白净脸蛋，想起她每次看到自己提着东西回来时，亮晶晶的眼睛。

“咔哒。” 他把文件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先生，您……” 小杨又探了头。

陈峰没看他，自顾自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皮面有些磨损，是苏雨洛硬要他买的。她总说，新的不踏实。陈峰摸了摸那微微粗糙的手感，脸上有点发烫。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从军队里退下来，回到这座城市。当时就带着苏雨洛。她是个护士，比他小五岁，眼睛很大，笑起来像弯月亮。

“要一起开个诊所吗？” 苏雨洛那时候问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爸妈都支持我，说有你在，天塌不下来。”

陈峰当时觉得是个好主意。他懂医术，当年在部队是军医，手法独到。可回来后，他才发现，这城市的水太深了。那些所谓的同行，背后没少使绊子。他的诊所刚开半年，就被隔壁一家大诊所有人砸了。

“妈的，什么玩意儿！” 陈峰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想起当初被砸的时候，苏雨洛在场，她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死死拉住他：“陈峰，别……别放弃。”

那天晚上，他没睡。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各种画面。苏雨洛的笑，苏雨洛的哭，还有那些嘲讽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