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回家，越柔把手里那叠皱巴巴的图纸朝桌上狠狠一摔，拳头砸得桌面嘭地一响。他砸完手一松，图纸哗啦一下散开，有几张甚至沾上了他刚蹭破皮的指血。他盯着散落在地的图纸，眼睛直勾勾地，像丢了魂。

“草！”越柔低声骂了一句，蹲下身就想去捡。手刚碰到最上面那张图纸，一股阴寒刺骨的冷气突然从图纸底下窜出来，直往他后心钻。越柔吓得“嘶”地抽回手，那股寒气却仿佛有生命般缠上了他的胳膊。

“你大爷的……”越柔又骂一句，刚想发火，胳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自己刚破皮的手指竟然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紧紧掐住，那力道大得让他眼球都差点瞪出来。

他猛地转头，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睛黑白分明，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却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越柔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想起刚才撞见的那一幕——自家老板苏小姐正掐着他胳膊，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咳……”越柔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点笑容，“那个，苏小姐，这图纸……”

“别叫苏小姐。”苏晴然收了笑意，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叫我名字。”

越柔一愣，又下意识想顺从她。这念头刚冒出来，手腕突然被攥紧。他吓得差点叫出声，只能含糊道：“晴……”

“越先生是嫌弃我名字太硬吗？”苏晴然拖长了尾音，指尖在他胳膊上轻轻划了一下，痒痒的，“那叫你什么好呢？”

越柔脸一红，心里骂开了。他越柔是那种容易被女人拿捏的人吗？这小娘们儿……哎，虽然嘴上骂着，但胳膊上的力道还是松了松。

“别碰我……”他耳根子发烫，声音都变调了。

“注意形象。”苏晴然说完，突然一甩手，做什么似的，“啪”地给了越柔一巴掌。

越柔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巴掌不重，但火辣辣地疼。他眼睛一红，刚想发作，突然又愣住了。这巴掌……好像是他自打成年后，第一个打在他脸上的。不是警察，也不是老师，而是眼前这个女人。

“你……”越柔声音发颤，手指抠进了掌心，“你干嘛打我？”

“谁让你毛手毛脚的？”苏晴然双手抱胸，下巴抬起，“图纸是你弄乱的，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