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确实挺不客气，刮得人脸上火辣辣的。我站在楼下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使劲儿吸了口凉气，试图把这股子烦躁劲儿给顺走。手机揣里挺沉，老李头那嗓子眼儿的吼声一阵一阵钻进来，听得人心里直窝火。

“王磊你小子跑哪儿去了？”电话那头还是这熟悉的吼劲儿，“让你去老周家看看那玩意儿，你倒好，半天人影都不见！那东西邪乎着呢，你小子别>'); 又吼两句，我直接把手机给揣兜里了。老李头这人，就是嗓门大，心还不坏。让他帮忙，哪有不愿意的。主要是他嘴里那个“玩意儿”太听着瘆人了。

老周家在城西头，算是这老城区里头最破败的一批房子了。楼皮都快掉没了，窗户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旧报纸，风一刮，哗啦哗啦响，跟个破收音机似的。老周这人，脑子有点问题，据说以前是开工厂的，后来厂子没了，人就有点……怎么说呢，有点飘了。

我找了个偏差的角度，踮着脚尖往里瞅。院子里还是老样子，杂草没一人高，旁边那棵死掉多年的石榴树，树干上长了个碗口大的蘑菇，泛着诡异的绿光。空气里头有股子土腥味儿，还混杂着点别的什么味儿，说不出来的腻歪。

“老周，我在这儿呢。”我敲了敲斑驳的门板。

半天没动静。我皱了皱眉，伸手准备撞门。突然，院墙上头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哒”声。我猛地回头，借着昏暗的光，看见墙根底下好像有个新挖的小坑，黑乎乎的，还挺显眼。

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老周干的。这人现在老糊涂了，手脚不大利索，哪有力气挖坑。这坑……难道是跟那“玩意儿”有关？

“老李头说得对，邪乎着呢。”我暗自嘀咕了一句，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更暗了，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老周坐在那把掉了瓷的藤椅上，眼睛半睁着，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墙上的一个旧挂钟，钟表指针已经停了，停在“一点”的位置。

“王磊啊，你来了。”老周不出声，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嚼什么。

我把那碗口大的绿光蘑菇踢到一边，没多理他，直接走到墙角。那儿有个半人高的木箱子，盖子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