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我结了。”

阿狗捏着那红头绳，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哭都没哭一声。对门儿老王家的二闺女，十六岁，人称“金枝儿”，认识他那会儿，家里正等着吃上顿饱饭呢。娶个上门女婿，给家里添双筷子，还能指望他啥？

阿狗，真名狗剩，搁现在说就是那种谁见了都得绕道走的炮灰流男配。搁明朝，穿来第一天就领了结婚证，还是那种吃糠咽菜等喂不喂的缘分。

“媳妇儿，”阿狗看着金枝儿，那姑娘正低着头扯那头绳，手指头细，一扯一扯的，看着就可怜，“咱俩，算啥关系？”

金枝儿猛地抬起头，眼圈儿一红：“你……你别吓唬我。咱俩，过日子呗。”

阿狗乐了，嘴角扯出一丝弧度：“过日子？好啊！不过，得商量商量。”他凑近，压低声音，“金枝儿，咱俩这日子，不能光靠你一个人。我眼神儿不好，脑子也笨，但是，我力气大，肯干！”

金枝儿愣住了，她印象里的狗剩，除了老实干活，就是个闷葫芦。这会儿，怎么像换了个人？那眼神，亮闪闪的。

“你……你说啥？”

“我瞅着，咱家那几亩薄田，光种那点粮食，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啥。”阿狗拍着胸脯，“我倒是不嫌弃你家里的穷。但是，咱得想辙，让日子活泛起来。”

金枝儿瞅着他，那家伙，身材不咋地，瘦高瘦高的，但那眼神，跟定她了似的。她心里头，忽然就有点小活气儿。

“你……你会啥？”

“啥也不会。”阿狗打直身子，“但是，我会学！你教我识字，我教你怎么算账。”

金枝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巴掌拍在阿狗肩膀上：“就你？还教我算账？”

“我这不是有决心嘛！”阿狗咧嘴一笑，“你想想，以后家里要是能多挣点钱，你还得天天下地吗？”

这话，戳到金枝儿心窝子了。她家里人口多，就她一个能干，累得跟黄牛似的。

“那……啥时候开始？”

“今天！”阿狗伸手，“金枝儿，给你个承诺。今天起，咱俩一块儿干！你会算账，我会力气。家里那几亩地，咱先种两样不一样的东西。”

金枝儿看着他，又瞅了瞅那红头绳，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有了盼头。不是那种等着老天爷施舍的盼头，是自己能撸起袖子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