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脸从手里抽出来的时候，冷风灌了个满，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公告牌下面站了一群人，神色各异，目光或多或少都往她这边瞟了瞟。有人同情，有人好奇，还有人带着点幸灾乐祸，啧啧感叹。无所谓，林晚对那些眼神早就麻木了。

她攥紧了书包带子，转身往教学楼走。教学楼门口，张伟那张笑脸就等着她了。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慢了半步停住。果然，张伟是冲她来的。他手里还拿着奶茶，氤氲的热气让他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但那笑里头的算计，林晚一清二楚。

“哟，这不是林晚吗？这么不小心，塔楼下风大。”张伟迎上来，手里奶茶差点泼了她一身。

林晚没动，也没接话。她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梦”，梦见自己被迫签下那份卖身契，醒来一身冷汗，原来竟不是梦。她现在脑子里嗡嗡响，像是被什么重物钉住了。

张伟见她不理人，凑得更近了些，声音放得很低，像在分享秘密：“听说你被退学了？啧啧，怎么搞的啊？”

林晚终于开口，语气冷得像冰碴子：“张伟，你管我搞什么。”

张伟笑容僵在脸上，立刻又堆回来：“开玩笑开玩笑。我就是觉得你好不容易才考上这大学的，怎么就……哎，算了，以后有机会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以后可得老实点，别再惹事了。”

林晚没说话，擦开他伸过来的触手，自顾自往里走。教学楼的走廊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抱书匆匆而过。林晚走到自己的教室门口，推门进去。

教室里坐满了人，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张伟。他正转过头来，冲她比了个中指，然后转回头继续看手机。

林晚的眼底沉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前襟的拉链还在滴水，她摸了摸口袋，手机早没了。她看着黑屏的手机，突然觉得特别委屈。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只剩下了这种烂人呢？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顿时乱了起来。林晚收拾书包，动作很慢，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辅导员的话，想起张伟的话，想起父母失望的眼神……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连呼吸都带着喘不上气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