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缩在出租屋的炕头，听着客厅传来婆娘和丈母娘的拉锯战，心里那股子憋屈直往上飙。丈母娘尖声数落着：“看看，让你管着，一点长进没有！人家李家那女婿，上个月又涨了三万工资，你看看你，窝囊废一个！”婆娘往旁边一坐，揣着手，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李哥的面子上，谁要这么个上门女婿？”王磊手指抠着炕席，那硬邦邦的木头剌得指皮生疼，倒是比这屋子还结实点。

“妈，我这不是找着班上了嘛，一天八个小时，累死累活也才俩钱。”他扯着嗓子回怼，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皮。

“班上？顶替人家李哥的位置去的？”丈母娘的声音更尖了，“就你那两下子，人家李哥那样的都干得风生水起，你个半吊子凭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

王磊拳头攥得咯咯响，牙关死死咬住，眼角青筋暴起。他不是没本事，只是一口气憋在心口，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踏进这个家门那天，他就知道，从今往后，这窝囊的滋味还得嚼一辈子。可他王磊，就这么认命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布鞋，鞋帮透出里层的棉絮，再摸摸口袋，连兜里那块冰冷的碎银都抠了出来，整了整就十块钱。

“行了行了，妈，我还不伺候了。”他猛地起身，脖颈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像是要挣脱什么东西。

“伺候？还伺候呢？伺候得跟条狗一样！”丈母娘指着门口，“赶紧滚，别给咱们家丢人现眼！”

王磊下巴一扬，摔门而出。晚上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才想起自己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路过街角那家夜宵摊，老板眼尖，喊住他：“磊子，今儿卖啥玩意儿，还差个帮手呢。”

王磊脚步一顿，心里没来由一动。他蹲在摊子边，看着那锅翻滚的麻辣烫，油花子噼里啪啦地炸得欢实。老板搓着手，乐呵呵地说：“我看你人还行，手脚也麻利，今儿晚上就跟你搭把手，给个四百块钱，明儿天亮就走。”

四百块！王磊眼睛瞪得溜圆。他不是没想过夜活儿，可这要是能靠双手挣到白花花的票子，怎么都比在家受那窝囊气强。

“行！我干！”他嗓门一提，震得周围人往这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