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飞盯着那副压在牌桌底下、孤零零的一张红中，心里直痒痒。他刚在这城门口讨了半天的吃食，兜里摸摸掏掏，也就摸出个钢蹦儿来，实在顶不住，就当是买个散财童子，凑了个三缺一，想博几个吃食钱。

旁边那三个家伙嗓门不小，划拳行令的，吆五喝六的，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李云飞脸上甩。他皱着眉头，要么使劲眯着眼，要么干脆转过头去，装作看天上云彩。那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明明是想凑个热闹，结果像个受气包似的，连个牌都没摸到，空气里全是劣质酒和汗臭味，熏得人只想作呕。

“小子，怎么不跟了？”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注意到了李云飞，斜眼瞟着他，嘴里还叼着半截酒肠，“赶明儿城主府缺个杂役，你上不去？”

李云飞眉头皱得更紧了，没吭声。城主府？他想得美，他现在连口饱饭都混不踏实，还想进那金玉石砌的衙门？再说了，他要是真落魄到这份上，还用在这城门口混日子？

“嘘——别跟他们置气，”旁边一个敦实的汉子闷声道，“看这天色，怕是快到饭点了，街口那家面铺，要是给钱，管你吃几碗。”他指了指城门的方向。

李云飞心里咯噔一下。面铺？他当然知道，就是城门口那家，他前阵子饿得眼冒金星，差点被Tplump那家伙的烤鸡给馋死，结果摸遍全身也只够买一碗阳春面。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挪挪窝，寻思着实在不行就饿着，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挪。

就那么回事，歪脖子柳树下，一个破席棚里，杵着个老乞丐。这老乞丐别说，还真挺邪门。浑身破破烂烂的，就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脸上老大一块紫斑，看着跟被啥凶兽抓过似的，眼神却贼亮贼亮的，扫来扫去，像鹰隼似的。

更要说的了，这老乞丐正对着空气，手指头飞快地掐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个个音节都像是掐算出来的，玄奥得很。李云飞离得近，依稀能听见几个词，什么“玄元……紫府……长生……”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老乞丐是干啥的？疯子？还是哪路会算命的？这年头，算命先生倒是不少，可像这老乞丐这德行，多半半道儿冒出来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