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飞掸了掸身上沾的灰尘，皱着鼻子吸了吸鼻子。这鬼地方的风，呛得人肺都疼。

他蹲在城门外的歪脖子柳树下，面前摆着一副三缺一的大牌。旁边三个花花绿绿的汉子正呼五喝六地赌着酒，牌九。那三人 Relson 的是彩头，赢了能吃顿好的，输了，呵，那碗冷面就别想了。

李云飞是边城小混混，边城本地人叫他阿飞，外头人就喊他李云飞。叫什么都行，反正他也没啥正经身份。父母双亡，靠着一身蛮力和点小聪明在城里混口吃。这年头，不是抢就是赌，少壮不努力，老大……他算哪门子老大？

“小子，这手‘屁裤衩’（注：边城方言，指一手黑牌）也敢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云飞脸上。

李云飞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比哨子还精神：“怎么着？嫌我脏？嫌我穷？来来来，谁手气好？”

他声音不大，但有两下子。一来是城外那么多外来务工人员，他混得广；二来，他贼会看人脸色。那三人看他一副落魄样，也不怎么在意，哼哧哼哧又掷了骰子。

李云飞摸了摸怀里。里面是块黑铁疙瘩，是他从城里捡来的废铁，磨得锃亮，被他当宝贝似的揣着。他信这玩意儿有灵性，不然，他那破运气，早冻死在这鬼天气里了。

城外风大，北风呼啸得像狼嚎，雪花混着沙土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李云飞搓了搓冻红的手，呵出的白气转眼就没了。

“老天爷，再不下来雪，我就快冻死了。”他心里嘀咕。

话音刚落，天上哗啦啦就下起了鹅毛大雪。哗啦啦的动静太大了，把三人赌钱的动静都盖过了。

“操！下雪了，谁还玩啊！”那满脸横肉的汉子骂骂咧咧地收了牌。

李云飞眼神一亮。他不是怕冷，是怕这雪停。只要有雪，城里就会派人来搜查外来人员，一旦被抓住，少则几个月监牢，多则……他不敢想。

“雪下得大，得赶紧找个地方！”李云飞站起身，将那块黑铁疙瘩往怀里揣得更紧了些。

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跑。城东的破庙？城西的废弃矿洞？城里那些黑道人物的地盘又不能去。

就在他踯躅不前时，一个破衣烂衫的老乞丐，像幽灵似的从风雪中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