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哈出一口白气，在空中转个弯又消散了。他盯着庙门底下那堆破烂，顺手踢了踢脚边半截断木。阿狗缩在庙檐下，抱着胳膊瑟瑟发抖，连骂都懒得骂了。这鬼天气，冻死人。

“得想办法。”阿狗往嘴里塞了把干粮，嘎嘣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庙里格外刺耳。他摸了摸怀里，钱包里就剩两张劣质银票，还有半个黑炭似的铜板。前两天讨饭，小偷偷走了一半，剩下这点撑不过今晚了。

冷风吧唧吧唧啃着干馒头，眼珠子转得滴溜溜。他踱到阿狗面前，拍拍他肩膀：“想干票大的？”阿狗抬头瞪了他一眼：“你脑子比门夹的破布还硬。”冷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巷子尾老王家藏了坛子好酒，他家狗昨晚被偷了，没人发现。”

阿狗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多少坛？”冷风比划了三下，又指了指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阿狗会意，脖子一缩，跟只偷鱼的猫似的溜出了破庙。

月光惨白，树枝在夜风里呜呜作响。阿狗贴着墙根爬，冻得鼻涕都快冻成冰棍了。到了老王家，果然见着门虚掩着，冷风蹑手蹑脚溜进去，阿狗跟在后面，鼻子使劲嗅，好闻啊，酒香混着肉香，馋得他直流口水。

冷风在屋檐下摸索半天，终于摸到个冰凉的坛子。他肩膀一扛，嘿咻嘿咻就往山上爬。阿狗在下面接应，两人折腾到后半夜才摸到老槐树底下。

“分了吧，不够喝。”阿狗啃着冻硬的饼子边说边抹嘴。冷风把坛子往地上一扔，突然蹲下身，耳朵贴地听了听。阿狗吓了一跳：“听什么？有埋伏？”

冷风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里面是一根绿油油的蛇草。“昨儿在河边捡的，能驱寒提神。”他把草塞给阿狗，自己则仰头灌了口酒，烈性，烧得喉咙直冒火。

酒是好酒，两人喝得脸通红，冻得也暖和了。阿狗突然问：“你咋知道酒在哪儿？”冷风抹了把嘴：“瞎猫碰上死耗子呗。实在没辙了，只能赌一把。”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倒是想起个事儿。”

阿狗斜眼看过去：“啥事？别是想起哪个女鬼勾引你了？”冷风白了他一眼：“比那玩意儿还邪门。”

他指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崖，声音压得 threaten 似的：“那地方有座破城，城里没人，只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