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把阿狗往街角那块破庙又推了推。庙门口的神像都快掉漆了，脸上补丁摞补丁，瞧着就跟阿狗这日子似的，灰头土脸的。铜钱还在腰里响，叮叮当当，像是在提醒他这幅身板是活的，不是那庙里的泥塑。

“不行啊，这风刮得，铁块都得冻成冰疙瘩。”阿狗搓着冻得通红的胳膊，哈了口白气，赶紧缩脖子。他不是怕冷，是怕被人撞见。这身打扮，在这鬼地方，要么是逃难的，要么是做贼的。前两者，他哪个都不想当。

庙里黑黢黢的，一股子霉味子混着香火灰。阿狗把破棉袄裹紧了些，盘腿坐了地。腰里的钱袋还挺沉，几块碎银，十几文铜钱，不算多，但能让他暂时睡个安稳觉。今儿个混得不好，明天得想辙再混。

就这么坐着，冷风吹来的劲道小了些。阿狗靠在墙根，眯着眼。庙里地上有张破纸，像是哪位香客不小心丢下的。阿狗捡起来，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天光看。纸是旧报纸，字迹模糊，内容嘛，无非是些说书先生扯的鬼怪故事。

正看着，屁股底下不小心被个硬物硌了一下。阿狗呲牙咧嘴地挪了挪，捡起来一看，是个小木牌子，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什么玩意儿？”阿狗皱眉，那字他认得，是“玄”字旁边加个“令”字，是个“令”字。这令牌他哪里见过？更别提拥有。他这身家，能弄个绣花枕头都嫌奢侈，哪来这种玩意儿。

阿狗把牌子攥在手心，借着月光仔细瞧。牌子边缘磨损得厉害，看样子年头不小了。背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会不会是哪个富家公子哥儿不小心丢的？可这庙里太破了，也不像有钱人会来这儿。

他正琢磨着，庙门“吱呀”一声响了。阿狗猛地一惊，心想坏了，是不是被人发现了？猛地抬头，门口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是怎么进来的？阿狗明明记得庙门是关着的。黑衣人手里拿着个火折子，映得他脸上灰蒙蒙一片。他没看阿狗，径直走到那张破纸前，弯腰捡了起来。

“咦？”阿狗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和自己是不是故人？同样不声不响的。

黑衣人站起身，火折子在他脸上晃了晃。阿狗眯着眼，借着火光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