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在水泥地上炸开一个个小黑点，秦江鞋尖踹了踹烟灰。那车又拐了两个弯，最后没影儿了。想起以前，兜里没烟，出门得蹭。现在手指被烟烫着，还得忍着。 他搬了把小马扎，靠着墙根坐下。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红砖，灰扑扑的，和大医院的消毒水味儿一样。刚出来那会儿，他连地方都待不下去，到处捡漏。现在能坐这儿抽口烟，看着车灯晃悠，其实挺踏实。 手机在兜里震动。打头的号码是市中医院的。秦江接起来，电话那头是林薇的声音，清冷清冷的：“秦医生，病床那边急了，十床张伯喘不上气。” “知道了。”秦江挂了，重新点上根烟。“老林头子又犯老毛病了，心衰。”他自言自语，手指夹着烟，想象着林薇那张脸——鼻梁高，嘴唇薄，典型傲娇医生态度。 三个月前，他在手术台上差点被气死。当时张伯儿子，一个 толстый 胖子，当着全科室的面骂他毒舌，说他的医术不如街头摆摊的郎中。秦江一个翻身，差点把那胖子掀翻。后来他才发现，张伯就是那个胖子老子。这口气憋着，现在出得差不多了。 手机又响，这次是王涛。那胖子儿子，声音阴阳怪气的：“哟，秦医生出狱了？听说你手艺绝了，缺钱不？哥帮你找活儿干。” 秦江哼了一声，没接话。胖子以为他求上门了，在那头笑得跟傻狗似的。秦江把手机调成静音，点上一根烟。王涛这种人，他以前让人查过，爹是市医院的院长，仗着爹势，在各科横行霸道。现在秦江回来了，自然得掂量掂量。 医院走廊亮堂堂的，人影晃晃。秦江往十床走，经过收费处，看见一群大妈围着一个年轻护士。那护士尖声喊：“等等啊！我这儿都说了啊，交钱就办手续，你怎么还跑来！” 有个大妈嗓门更大：“我闺女刚大学毕业，你就这么欺负人？” “我闺女上得大学，不是出来打工的？”护士也急了。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谁啊，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秦江没在意，径直往前走。王涛这种孙子，伺候不起。他现在只想着，怎么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一个一个匍匐在他脚下。想起当初在牢里，每天啃馒头，身上都是牢饭味儿，他就来气。